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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杠上了(2 / 2)

与此同时,“微光行动”持续发酵。一名江苏男子通过平台提交dNA样本,结果匹配成功??他是三十年前被拐卖的婴儿,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在感谢信中写道:“我一直以为我是被父母抛弃的。看完《归途》,我才敢去医院做检测。原来我不是没人要,我是被人偷走了。”

更令人动容的是,一些曾参与犯罪的边缘人物也开始发声。一名曾在二十年前帮亲戚介绍“领养”渠道的村妇主动联系警方:“我知道错了。那时候觉得是做好事,现在明白了,好心也能办坏事。”

六月中旬,公安部发布新规:对主动协助破案、积极赔偿的非主犯类嫌疑人,可在量刑建议中依法体现从宽政策。文件附注明确提及:“参考《归途》社会效应及《第二十条》前期调研成果。”

业内震动。有人称这是“一部电影推动的司法进步”,也有保守声音质疑“影视干预执法”。

张辰回应:“我们从不干预法律。我们只是把那些藏在判决书背后的眼泪、呐喊与挣扎,摆在阳光下,让所有人看见。”

七月,《第二十条》粗剪送审。

审查组召开三次专题会议,争议焦点集中在第五幕结尾处:那位快递员最终被判有期徒刑八年,宣判当日,他的小女儿趴在栏杆上朝他挥手,嘴里唱着幼儿园教的歌谣。镜头缓缓拉远,阳光洒在法院台阶上,人群散去,唯有一名记者蹲下身子,把那块写着“我还想让他回家”的牌子轻轻捡起,抱在怀里离开。

有委员提出:“这个结局太温和,可能传递错误信号??犯罪也能被同情?”

张辰出席答辩会,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我国法律本就有‘宽严相济’原则;

第二,观众不是傻子,他们分得清同情与纵容;

第三,如果我们连展示复杂性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们的法治宣传,就只剩下口号。”

三天后,批复下达:**准予上映,个别镜头微调,整体结构保留**。

批复意见书中写道:“该片未弱化法律威严,亦未回避人性幽微。其价值在于促使公众思考:如何在坚守正义的同时,避免陷入仇恨的轮回。”

八月十八日,离中秋还有七天,《第二十条》在北京大学举办首次内部观摩会。

入场前,每位观众领取一枚白色胸针,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你?”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全场寂静。

主持人请出一位特殊嘉宾??影片中快递员原型人物的弟弟。他站上台,声音颤抖:“我哥今年五十岁,在监狱服刑第六年。他每天读书、写检讨,给公益组织捐工资。我知道他错了,可我也知道,他不是天生坏人。”他顿了顿,“我想替他说一句:我对不起那些家庭。但我,也想回家。”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学生流着泪站起来鼓掌,久久不愿坐下。

网络同步开启话题#我不是天生坏人#,短短半天阅读量破五亿。无数网友留言:

-“我爸酒驾致人死亡,坐了四年牢。出来后没人雇他,我妈离婚。可他现在是社区交通安全宣讲员。”

-“我高中时偷过同学钱包,后来退学打工还钱。我一直不敢谈恋爱,怕对方知道我的过去。”

-“我举报了贪污的领导,结果被排挤辞职。有人说我是英雄,可我觉得我只是不想再活在谎言里。”

央视《焦点访谈》推出特别节目《法外之问》,邀请法学专家、心理学家与普通市民共同讨论:“当我们谈正义时,我们在谈什么?”节目中播放了《第二十条》片段,主持人总结:“法律是冰冷的条文,但执行它的,是活生生的人。”

九月底,《第二十条》全国公映。

首映礼设在最高人民法院礼堂。座无虚席,其中包括二十多位参与过相关案件审理的法官与检察官。放映结束后,一位资深刑庭法官走上台,摘下眼镜擦拭眼角:“三十年来,我判过上千起案子。第一次觉得,判决书之外,还有那么多话要说。”

同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宣布启动《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修订调研工作,重点研究“从犯认定标准”与“立功表现量化机制”。公告中特别注明:“欢迎社会各界通过正规渠道提交意见建议。”

星辰娱乐官网当晚收到超十万份公众建言。有人建议设立“悔过积分制”,有人呼吁建立“司法心理评估体系”,还有小学生写道:“我觉得犯错的人也要有机会改正,就像我们考试错了还能订正。”

十一月,《第二十条》代表中国角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美国《纽约时报》发表评论:“这是一部让西方重新认识东方法治思维的电影。它不煽情,不猎奇,却以惊人的诚实叩问了一个全球性难题:如何在惩罚与救赎之间找到平衡?”

洛杉矶首映会上,一位美籍华人律师观影后泣不成声:“我移民三十年,一直以为这里才是法治典范。可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法治,是敢于直面自己的伤疤,并试图缝合它。”

年底,国家司法文明协同创新中心发布年度研究报告,《第二十条》被列入“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公共法律启蒙事件”榜首。报告指出:“该片有效提升了公众对司法程序的理解度与信任感,尤其在青少年群体中形成理性法治观启蒙效应。”

与此同时,“真实力量计划”三期启动。新增“司法纪实单元”,资助青年导演拍摄法院、检察院、监狱系统的日常生态。首批入选项目包括:《候审室七十二小时》《公诉人手记》《高墙内的春天》。

训练营开班当天,张辰走进教室,面对三十张年轻的面孔。他说:“你们可能会遇到阻力,会被说‘太沉重’‘没人看’。但记住,总有人需要被看见,总有些真相值得被讲述。别怕慢,别怕冷,别怕孤独。只要你还在拍,就说明这个世界还没彻底放弃光。”

下课后,一名学员追上来递给他一封信。里面是一张旧照片:一个小女孩站在破旧屋门前,笑得灿烂。背面写着:“这是我妹妹,五岁走失,至今未归。我想拍她的故事,哪怕最后找不到她,至少让她存在过。”

张辰收下照片,放进胸前口袋。

除夕夜,他再次独自坐在办公室,窗外烟花升腾,照亮整座城市。

手机震动,是景恬发来的消息:“刚做完《魔女3》最后一次补拍。导演说我的死亡戏拍出了‘神性’。”她附了一张片场照,满脸血妆,眼神却宁静如水。

他回复:“因为你不是在演牺牲,你是在见证意义。”

片刻后,她回:“你知道吗?我现在每次接受采访,都说我是《第二十条》的联合发起人。别人惊讶,我说,没有《归途》,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第二十条》,我们就不会走得更深。”

他望着屏幕,良久打出一句话:“我们一起做的,从来都不是电影。是我们这一代人,对这个世界的交代。”

午夜钟声响起,新年的第一缕风吹进窗内。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写着:《第九条》。

。”

窗外,焰火绚烂,映照着大地上无数未眠的眼睛。

他知道,质疑永远不会停止。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追问,就有希望,在下一个黎明前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