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张辰拍拍他肩膀，“我已经跟宁浩聊了，《无人区》续集，主角是个逃亡的律师，最后在沙漠里自焚赎罪。他说非你不可。”
陆洋咧嘴一笑，眼眶红了：“值了。”
而此时的郭凡，正躲在阳台抽烟。手机屏幕亮着，是《失恋33天》女主角发来的消息：“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现在接到三个文艺片邀约，都是独立女性角色。原来真的有人愿意相信，普通女孩也能撑起一部电影。”
他回复：“不是我相信，是我见过太多真实的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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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夕，《我不是药神》开机仪式在苏州举行。
现场没有红毯，没有明星走秀，只有一块简朴的背景板，上面写着：“谨以此片，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的人。”
主演阵容公布：徐峥饰程勇，周一围饰警察，谭卓饰舞女母亲，王传君饰白血病人吕受益。张辰特意邀请了几位真实患者家属到场观礼。当王传君穿上病号服，剃光头发，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台时，一位老太太突然冲上前抱住他，嚎啕大哭：“我儿子也这么瘦……他也吃了三年仿制药……可他没熬过去……”
全场肃然。
张辰走上前，轻轻扶住老人：“阿姨，我们会把他们的故事讲下去。”
拍摄过程中，最难的一场戏是吕受益自杀。
剧本写得很克制：深夜，病房外雨声淅沥，吕受益趁妻子睡着，悄悄拔掉输液管，拿出藏了许久的水果刀割腕。镜头不拍血腥，只拍窗外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像眼泪一样。
可王传君连拍七条都不过。不是情绪不到位，而是太过投入??每次演完都瘫倒在地，呼吸急促，久久无法起身。
第八条，张辰让他不要再看剧本，而是读一封真实的患者遗书。信是一位二十岁男孩写给母亲的：“妈，对不起，我不想再看你为了凑药费去捡瓶子了。我走了，你就可以好好活着。”
这一次，王传君走进病房，看了熟睡的妻子一眼，然后轻轻摘下氧气面罩。他的动作缓慢而温柔，像是怕惊醒一个梦。当他拿起刀时，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定。摄像机静静记录着这一切，没有人喊停，直到他手腕流出血迹染红床单。
全场寂静。
张辰摘下耳机，起身鼓掌。摄影师抹着眼泪说：“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最真实的一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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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粗剪完成。
张辰带着样片赴杭州参加一场闭门审看会，参会者包括卫健委官员、法学专家、医药行业代表及患者组织负责人。
放映结束，全场沉默近五分钟。
最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站起来：“我教了一辈子药理学，一直以为科学才是治病的根本。今天我才明白，有时候，**良知比分子式更重要。**”
另一位药企高管低声说：“我们可以降价……至少对低保家庭，可以建立援助机制。”
张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部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改变了什么。
六月底，《我不是药神》全国公映。
首日票房2.3亿，豆瓣开分9.0，猫眼9.6，创国产剧情片历史新高。七天破十亿，十四天破二十亿，最终累计**30.4亿**，位列年度票房亚军，仅次于《战狼2》。
更重要的是影响。
影片上映第十天，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宣布加快抗癌药进口审批流程，推动多款高价靶向药纳入医保目录。总理在讲话中提到：“一部电影能让全社会关注一个群体的困境，这是艺术的力量，也是人民的声音。”
公安部通报破获特大假药走私案，缴获假冒抗癌药两吨，涉案金额超五亿元。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特意强调：“此案线索，部分来源于《我不是药神》引发的公众举报热潮。”
而在民间，#寻找真正的程勇#话题登上热搜榜首。数千网友自发整理各地仿制药购买渠道与法律风险提示，公益组织收到捐款超千万元，用于资助贫困患者用药。
张辰没有接受采访，而是再次来到公安部，递交第二张捐赠支票：**6080万元**，对应《我不是药神》首轮票房的公益款项。
“这次的钱，”他说，“希望能建一个全国性的药品援助信息平台，让每个需要的人都能找到合法途径。”
负责人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张导，您不是娱乐圈纪委，您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哨兵。”
他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哨兵。我只是一个不愿闭眼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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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央视春晚导演组正式宣布：2012年总导演，张辰。
消息如惊雷炸响。
网络沸腾。“他要把现实主义搬上春晚？”“建议设立‘药神致敬环节’！”“今年过年不用看相声了，准备纸巾吧。”
但他给出的方案却出人意料：没有宏大叙事，没有政治表忠，只有一个主题??**平凡之光**。
节目单里，有农民工合唱团演唱《春天里》，有环卫工人子女跳芭蕾舞，有乡村教师带着学生朗诵诗歌，还有被打拐解救的孩子与亲生父母相拥而泣的纪实短片。
压轴环节，大屏幕上播放一段采访视频，受访者是各行各业普通人：外卖骑手、护士、消防员、快递员、小店老板……每人一句话。
“我每天跑一百多单，只为多赚五十块给孩子补课。”
“我在ICU待了八年，没见过一个不怕死的病人，但见过很多不怕累的医生。”
“我开了二十年公交，没丢过一个乘客。”
最后一句来自一位农村妇女：“我找了十六年儿子，现在他回来了。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
灯光渐暗，全场起立鼓掌。
那一刻，张辰站在导播间，看着监视器里无数观众擦拭泪水的画面，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资本仍在操控排片，流量依然霸占热搜，某些人还在用潜规则吞噬新人的梦想。但他也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关注剧本质量而非颜值榜单，越来越多的投资方愿意为原创买单，越来越多的导演敢于说出“我不妥协”。
他不是想当“娱乐圈纪委”。
他只是不想让光熄灭。
而只要还有人在黑暗中举着火把前行，他就不会停下脚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