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寒风卷着枯叶在街角打转，城市仿佛一夜之间被按下了冷色调的滤镜。张辰站在北影厂旧址的剪辑楼顶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与远处隐约可见的央视大楼轮廓。室内灯光微黄，桌上摊开着三份文件：《我不是药神》的剧本终稿、国家药监局公开数据摘要，以及一份来自白血病患者互助组织的联名信。
他伸手拿起那封信，指尖触到纸张边缘微微卷起的毛刺。信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却用力，每一页都浸着不同人的笔痕，像是一场无声的呐喊。“我们不是求命，只是想活得有尊严一点。”最后一行这样写道。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失孤》首映礼上那位父亲的脸??胡子拉碴，眼神空洞，怀里紧紧抱着一张泛黄照片。那时他以为自己已经触到了现实题材的底线，可现在他知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张导？”助理轻声推门进来，“郭凡导演在楼下等您，说《失恋33天》的海外发行合同谈妥了flix开出了七百万美元的买断价，但要求删减三十分钟情感独白。”
张辰睁开眼，冷笑一声：“让他们看完整版再决定要不要买。如果他们看不懂中国女孩坐在马桶上哭的意义，那就别碰这部片子。”
助理点头退下。片刻后，郭凡拎着两杯热咖啡走了上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你真打算拍《我不是药神》？这题材比《失孤》还敏感十倍。药企、医保、进口药关税……哪个环节踩错了，都能把你埋了。”
“所以我才要亲自写剧本。”张辰接过咖啡，吹了口气，“徐峥看完初稿就说这电影拍出来能进监狱。我说那也得先让我把牢底坐穿再说。”
郭凡摇头苦笑：“你知道中宣部影视审查组昨天开会点了谁的名字吗？??‘近期部分创作者借现实之名，行批判之实’。八爷私下提醒我，让你最近低调点。”
“我只是讲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张辰语气平静，“程勇，上海人，卖印度仿制药救了两千多名白血病人，最后被判刑三年。你说他是罪犯？可那些吃不起正版药的人管他叫‘药神’。这不是批判，这是事实。”
郭凡沉默片刻，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过审？”
“不靠删改，靠说服。”张辰翻开剧本第一页，“我把结局改了??程勇出狱那天，thoandspatientsstandbothsidestheroad,silentlyreovgtheirasksseehipass.没有口号，没有抗议，只有摘下口罩这一动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中国，戴口罩是防护，也是沉默；而摘下它，是信任，是承认一个人曾为他们冒过险。”
郭凡怔住，良久才道：“你这是要把审查员逼到墙角啊……要么全禁，要么全放。”
“对。”张辰合上本子，“他们只能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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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景恬正飞往纽约的路上。
《魔男2》北美票房破亿的消息刚传来不到三天，漫威影业便火速发来会面邀请，希望探讨“亚洲女性超级英雄宇宙”的合作可能。她的经纪人兴奋地说：“这可是打入好莱坞的第一步！说不定明年就能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可景恬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层，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在戛纳说过“我要做拯救世界的那个人”，可回到国内，迎接她的不是尊重，而是新一轮质疑。某知名娱乐博主发文嘲讽：“一个靠男人捧起来的花瓶，演了个特效堆出来的女战士，还真当自己能改变世界了？”评论区更有人恶意揣测她与张辰的关系，甚至扒出十年前她刚出道时参加选秀被淘汰的视频，配文“丑小鸭变凤凰？不过是找到了金主爸爸”。
她没回应，也不能回应。
因为就在出发前夜，张辰给她打了个电话：“景恬，你要记住，一旦进入国际视野，你就不再只是你自己。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整个中国女演员的上升通道。所以，别怕争议，但更要慎言。”
她懂他的意思。
于是她在纽约记者会上只说了两句关键的话：“我不代表所有人，但我希望以后有更多的中国女性能在大银幕上战斗，而不只是恋爱。”“至于质疑我的人，请你们去看电影。如果你能在黑暗中看到力量，那就说明它存在。”
媒体沉默了几秒，随后掌声响起。
当天晚上，专题报道《TheRiseChasFealeAIn》，称她为“打破好莱坞性别与种族双重壁垒的新面孔”。Idb页面下，无数外国观众留言：“Shedoesntneeansaveher?shethesavior.”（她不需要男人拯救她??她本身就是救世主。）
而在国内，那条微博热搜悄然浮现：#我们是不是太苛责景恬了#。
阅读量破八亿，超十万网友自发整理她十年来的演技成长轨迹，从早期配角到《魔男1》试镜失败七次仍坚持训练体能，再到为《魔男2》减重十五斤、完成九成高空特技。有人写道：“我们总说没有中国版黑寡妇，可当她真的出现时，我们却忙着扒她的裙底。”
张辰看到这条热搜时，正在公安部礼堂参加《失孤》公益项目总结会。会议结束前，打拐办主任特意走到他面前：“张导，谢谢你让公众开始关注我们。过去一年，全国儿童失踪案同比下降41%，解救成功率提升至76%。这是二十年来最好的数据。”
他站起来，郑重鞠了一躬：“该谢谢的是你们。我只是说了句话，是你们一直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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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我不是药神》正式立项备案。
消息一出，业内震动。几家长期合作的发行公司连夜召开内部会议，评估风险。有高管直言：“这片子不能投，哪怕零片酬也要拒掉。药监局、卫健委、医保局……任何一个部门打个电话下来，全年项目都得停摆。”
但也有例外。
博纳的老总于冬亲自登门，带来一份无对赌、无保底、全资源支持的合作协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坐下来说，“你怕没人敢陪你赌。可我告诉你，有些电影不是为了赚钱拍的，是为了时代记一笔。”
张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当年《智取威虎山》差点被毙的事吗？也是你顶着压力上的。”
“所以我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好电影，从来都不是安全的。”于冬站起身，“咱们一起，再干一票大的。”
两人握手，一锤定音。
剧本送审当天，张辰亲自前往广电大厦递交材料。门口保安认出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张导，里面有人说您是‘娱乐圈纪委’，专挑麻烦事干。”
他笑了笑：“如果认真拍电影也算找麻烦，那我认了。”
审查会议上，专家组提出七大修改意见，核心集中在三点：不得直接点名任何跨国药企；不得渲染医患对立情绪；不得将司法判决表现为不公。
张辰一条条回应：
“我没有点名企业，我只是用了化名‘诺瓦公司’，情节完全基于公开法律文书。”
“我没有制造对立，我只是展示了病人跪在地上求医生开仿制药的真实场景??这段素材来自上海仁济医院监控录像，你们可以查证。”
“我没有质疑判决，我只是让法官在宣判时说了一句：‘法律是庄严的，但人心是复杂的。’这句话出自最高法发布的指导案例意见书。”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最终，一位年长的评审专家缓缓开口：“年轻人，你很聪明。你没越界，但你也一步都没退。我可以告诉你结果??**原则上同意立项，但必须保留最终修改权。**”
“理解。”张辰起身致谢，“只要还能拍，我就满足了。”
走出大楼时，天已擦黑。钟丽芳等在车边，递来一杯热茶：“怎么样？”
“活下来了。”他接过茶，轻轻吹气，“接下来，是更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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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将至，星辰娱乐年度总结大会在怀柔基地举行。
韩三坪意外现身，作为特别嘉宾致辞。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辰身上：“有人说中国电影正在崛起，可我想说，真正的崛起不是票房数字，而是有没有人愿意去碰那些没人敢碰的题材，去做那些明知会挨骂的事。”
台下鸦雀无声。
“过去一年，我们守住了主旋律的尊严，也打开了商业片的边界，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们终于有了敢于直面社会痛点的勇气。《失孤》做到了，《我不是药神》即将做到。我希望未来回头看，2011年不只是票房突破的一年，更是中国电影找回良心的一年。”
掌声雷动。
当晚庆功宴上，陆洋喝多了，拉着张辰的手说：“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演一部这样的戏？不靠打斗，不靠特效，就靠一场哭戏让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