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许铭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右肩胛处的“血咒追魂印”此刻已不再是暗红,而是变成了刺目的、仿佛岩浆流动般的赤红!
那符文不仅自身在疯狂抽取他的精血灵力,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撕开的伤口,从这片诡异空间的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一股阴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灰白气息!
这股气息与血咒本身的阴毒邪煞不同,它更加“纯粹”,更加“本质”,仿佛直指万物终结的法则本身。
它无视了许铭川的灵力封锁,顺着血咒打开的通道,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血肉生机仿佛都开始变得“惰性”,灵力运转迟滞,连思维都似乎要陷入一种冰冷的、无念无想的停滞状态。
“这是......寂灭之意!”左安晴扶住许铭川摇摇欲坠的身体,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肩头那妖异的符文,以及其中不断渗出的灰白气息。
她的“清心守神”琴音竟然效果甚微,这让她心头大震。
这并非简单的邪法或诅咒,而是涉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血咒,不过是引子,是钥匙!
“师姐……快走……别管我……”许铭川牙关紧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成为连接这片“寂灭前庭”深处某个恐怖存在与外界(或者说与他自己)的桥梁。
一旦彻底连通,不仅他自己会被这股寂灭之力彻底侵蚀、同化,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
他猛地一推左安晴,试图让她远离。
然而,左安晴非但没有退,反而上前一步,将焦尾琴横于身前,眼神坚定如冰。
“静心凝神,对抗它!这血咒既是通道,也是破绽!找到它的源头,斩断它!”
她话音未落,十指已疾速拂过琴弦。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单一的“清心”或“守神”,而是变得极其复杂、多变,如同狂风暴雨、惊涛骇浪,又似幽谷回响、空山鸟语——正是她得自百草丹帝林天澜传承的《天籁丹心谱》中的精妙法门,以音律模拟万物生发、变幻之机,试图以“生”之变幻,对抗、干扰那“寂灭”的凝固与侵蚀!
繁复多变的音波如同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上许铭川的身体,尤其是那血咒符文。
琴音并非硬抗,而是不断变换频率、意境,时而如同春风化雨滋养生机,时而如同雷霆震动激发活力,时而化作流风回雪带走寒意……试图在许铭川体内被寂灭之力侵蚀的区域,重新激起一丝“变化”与“活性”,扰乱那股灰白气息的同化进程。
这起到了些许效果!
许铭川感觉那股冰封思维、凝固灵力的感觉微微一滞,虽然依旧强大,但至少给了他一丝喘息和反抗的间隙。
他嘶吼一声,眼中血丝密布,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灵力与神魂之力,全部灌入对那血咒符文本源结构的冲击之中!
他要从内部,找到这连接通道的“节点”或“薄弱处”!
与此同时,八角亭内,那块通体灰白的石碑,光芒越来越盛。
灰白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热的质感。
光芒如水波般在石碑表面流淌,渐渐显现出无数细密、古老、充满不祥与终结意味的奇异纹路。
这些纹路与许铭川肩头血咒符文散发出的红光隐隐呼应,频率逐渐趋向一致。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石碑光芒亮起,八角亭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凝固完美的玉石栏杆、地面砖石,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白,仿佛正在失去色彩与“存在感”。
亭外恒定流动的灵雾,靠近亭子的部分也开始变得迟滞、稀薄,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仿佛这石碑的光芒,正在小范围地“抹去”周围环境的“存在”。
“这石碑……是此地铁芯,也是封禁核心!”左安晴一边维持着复杂多变的琴音支援许铭川,一边分神观察八角亭,心中明悟更深。
百草丹帝林天澜留下的玉珏,开启的这片“寂灭前庭”,其真正的核心与最大凶险,恐怕就是这尊石碑!
它散发出的,是纯粹的、被高度提炼和约束的“寂灭法则”之力!
厉长老的“血咒追魂印”,其根源力量属性,竟与这寂灭法则有着某种同源或高度相似的特性,故而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共鸣与吸引!
“不能让它彻底激活,或者让铭川成为它连通外界的通道!”左安晴银牙一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一直收敛的气息陡然一变,变得更加空灵、高远。
一直背负于身后、被她谨慎隐藏的“天澜琴”,终于被解下,替换了手中的焦尾琴。
天澜琴入手温润,七弦之上七彩光华内蕴。左安晴将其置于身前,指尖轻触琴弦。
无需弹奏,仅仅是接触,天澜琴便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鸣,琴身微光流转,与左安晴自身的音律道韵水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