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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烈部守卫一看竟是草原各部落的首领同时驾到,心中骇然,正要开口,那些首领身后,又是一批各部落亲卫人马从雪幕中涌出,火把的光亮映得营门内外通明。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绝非寻常议事那么简单——这阵仗,看着分明是兴师问罪来的。
“诸位首领稍候,末将这就去通禀大汗!”守卫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边示意同伴守住帐门,一边朝着王帐方向飞奔而去。
而此时,王帐之内,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正坐在炭火旁,手中握着那封辛弃疾的书信,他的指腹在反复地摩挲着信笺上“辛”字的落款。
他的目光时而望向帐门,时而落在跳动的炭火上,心中既有决断后的平静,也有对这条未知前路的隐隐不安。
“义军斥候到底是何时会来传信呢?”
“到时候,南迁的路线是否真能避开其他草原部落的耳目呢?”
“万一归附义军这个秘密被其他部落提前察觉。。。”他在喃喃自语着,心底里努力的将这些念头一一压下。
突然,帐外骤然响起的喧哗声,让他猛地抬起头仔细倾听。
起初只是几声呼喝,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以及克烈部守卫的阻拦声。
他放下信笺,快步走到帐帘旁,掀开一角向外望去——火把如龙,人影幢幢,各部落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打头的塔塔尔部首领铁木真兀格汗那张铁青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可见。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心中一沉,第一反应便是:消息泄露了?
不可能呀。脱斡邻勒回来不过半个多时辰,去的一路上也是混在他们克烈部的巡逻队中,绝不可能为外人知晓。
那么,他们现在联袂而来,还带了这么多的亲卫,到底是所为何事?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迅速将几种可能过了一遍——是巡逻队行踪暴露?是有部落的探子盯上了他们?还是说,义军那边出了变故?
不管怎样,此刻不能乱,先保证自己这方的兵力优势。
他松开帐帘,转身快步回到案几旁,压低声音召唤着亲卫。
帐角阴影中,一名心腹亲卫悄无声息地闪出身形。
“听着,”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声音极轻,语速却极快,
“你从后门出去,立刻去办三件事。”
“第一,传令全营,所有能上马的青壮,即刻集结到王帐左翼待命,弓弩上弦,弯刀出鞘,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号令。”
“第二,”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目光一凝,“立刻派人去部落后方营地,让古儿罕他们暗中做好准备,一旦我这里信号一起,全族立刻按原计划撤离南迁。”
“精锐护住侧翼,老弱妇孺先行,牲畜辎重随后,不得喧哗,不得点明火。”
“第三,向义军大营派出斥候求援,恳请辛弃疾元帅派兵接应咱们南迁。”
“大汗,这是——”
“照做!”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摆手,“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