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凯维神色平静。
“目前来看,情况还是挺乐观的。抢救非常及时,心口那块关键区域保护得很好,送到医院的速度也很快,没有耽误黄金救治时间。”
郭华琴一听这话,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但她仍然不放心:“那他……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能不能开口说话?”
严凯维摇了摇头:“这不好讲,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还得看萧使长自身的恢复能力。每个人的体质和神经反应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有一点我确实觉得很奇怪。”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两人:“上一次萧使长出院时,精神状态和各项指标都挺稳定的,恢复得不错,怎么这次会突然恶化得这么厉害?”
他稍作停顿,多了一分试探:“你们最近……有没有谁说了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能刺激到他?情绪波动太大,对心脏负担是很重的。”
萧知禹瞳孔猛地一缩。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要说“刺激”……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没有比“自己不能生孩子”这件事更伤父亲的心了。
那天晚上,他亲口说出真相时。
父亲沉默了很久,可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父亲已经接受了。
可谁能想到,那平静的外表下,竟是如此沉重的压抑。
可那天,父亲不是还表现得很平静吗?
甚至还安慰了母亲几句……
郭华琴也一下子愣住了。
脑海中迅速回放那天的场景。
那天,萧振武不仅没表现出半点不悦。
反而在私下里悄悄劝她:“别太钻牛角尖,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吧。”
语气平和,仿佛真的放下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
那或许只是一种强撑的体面。
谁也没有料到,真正放不下的,反而是他自己。
特护病房里。
萧振武一睁眼,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忽然看见一个人影跪在床边。
他眉头轻轻一皱,喉咙干涩:“知禹,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跪着?你妈和小夏呢?”
萧知禹头垂得很低。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父亲苍白的脸上。
片刻后才低声说道:“妈和小夏回家了,说是要拿些住院要用的东西,换洗衣物,还有保温杯和药盒之类的。”
做父亲的最懂儿子。
萧振武虽卧病在床,眼神却依然锐利。
他看着萧知禹低垂的眉眼,那紧绷的肩膀,心里便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努力撑起身子,靠在柔软的床头上。
喘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你知道了?”
萧知禹依旧低着头。
萧振武见他不答,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漫不经心。
“没事的,就是点老毛病,医生说是炎症,吃点药,住几天院就没事了。别想太多,也别瞎担心。”
“爸,”
萧知禹猛地抬头,双眼直直地望进萧振武的眼底。
声音低沉却坚定。
“你是不是一直因为我不能生孩子,心里过不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肯好好治病?才一直瞒着我们?”
萧振武脸色骤然一变,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