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有什么事,就该一起扛。你们不说,只会让我更担心,也更无力。”
郭华琴抬手抹了下眼角。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爸……其实病了一年多了。从去年春天开始就不对劲,总是胸闷,晚上睡不好,一开始当是累的,没太当回事。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才去医院查了查……医生说是心脏有问题,得长期调理,严重了还得手术……”
她语气越变越轻,心就被抽走一分力气。
“所以你们就一声不吭,把我蒙在鼓里?”
萧知禹的声音几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低地嘟囔:“你爸说……你现在正关键,不能分心。队伍里头形势复杂,机会难得,一步走错,可能就前功尽弃……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拖了你的后腿……”
什么叫“关键时期”,两人都心知肚明。
就是盼着他能走得更远。
能在队伍站稳脚跟。
能在未来接过萧家的旗帜。
当年,是萧振武一纸命令,把萧知禹送到深市队伍去。
那时候,他刚经历感情的打击。
萧振武狠下心来,硬是把他推了出去。
想把他磨出来。
让他能担起萧家的担子。
让他配得上“萧家儿子”这四个字。
毕竟,他是萧家唯一的儿子了。
家族的荣耀、父辈的期望,都沉沉地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所以哪怕病了,萧振武也不愿成为儿子的包袱。
他宁愿自己咬牙忍着,宁愿夜里疼得睡不着,也不愿让知禹回头。
他怕一回头,儿子就停下了脚步。
萧知禹站在原地,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心里一阵发闷,又恼又悔。
恼父亲固执到近乎无情。
恨自己竟如此粗心。
竟一直没察觉到父母背后的煎熬。
一种明明是家人,却没能并肩作战的愧疚。
回来之后,他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要不是今天父亲突然昏倒在地。
恐怕这件事还会继续被隐瞒下去。
正当他思绪纷乱如麻的时候,急救室那扇沉重的门,缓缓打开了。
萧知禹急切地冲上前去。
声音颤抖地问道:“我爸怎么样了?他现在情况严重吗?”
严凯维缓缓摘下脸上戴着的口罩。
打量了萧知禹一眼,语气中带着探究。
“你就是萧使长的儿子?”
萧知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审视与打量。
顿时警觉了起来。
见他没有立即回应。
严凯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一直担任萧振武的主治医生。
对萧家的情况也算了解得七七八八。
当初萧使长还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儿子。
说他心思细腻、重感情,如今亲眼一见,果然如此。
眼前这个年轻人,举手投足确实不凡,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为了打破这短暂的沉默。
严凯维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说道:“我姓雷,是萧使长这十几个月来的主治医生,一直负责他的治疗和调理。”
萧知禹只是点了点头。
语气低沉地“嗯”了一声。
接着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我爸现在生命体征稳定吗?究竟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