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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第5章 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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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山的清晨,薄雾如纱,将整座仙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色中。绝情殿前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不会停歇的雪。

花千骨站在绝情殿外的石阶上,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她身上还穿着昨日考核时的粗布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却被她洗得干干净净。晨风吹过,带来桃花的清香,也带来一丝让她不安的凉意。

掌门说,今日要见你。落十一站在她身侧,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花师妹,掌门千年不收徒,你是第一个。

花千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想起昨日大殿上,白子画看她的眼神——那种淡漠中带着探究,探究中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邃。那目光让她既不安又困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落师兄,她小声问,掌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落十一沉默了片刻,摇头:掌门的想法,无人知晓。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子画站在门内,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目清冷得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他看起来遥不可及。

进来。他淡淡道。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殿内空旷而清冷,四壁皆是素白的玉石,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蒲团和一架古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神宁静,却又莫名压抑。

跪下。白子画走到蒲团前,转身看着她。

花千骨愣了一下,随即跪倒在地。青石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布料渗入膝盖,让她打了个寒颤。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弟子。白子画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清冷而威严,长留规矩森严,凡入我门下者,需守三戒:一戒私情,二戒妄动,三戒悖逆。你可能做到?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眸。她想说能,可话到嘴边,却想起了柳漾。

姐姐怎么办?如果入了长留,成了掌门的弟子,她还能和姐姐在一起吗?长留的规矩……会不会让她和姐姐分开?

我……她犹豫了。

白子画眉头微皱:怎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红色的身影如风般卷入殿内,柳漾大步走到花千骨身前,将她护在身后,仰头直视白子画。

白掌门,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千骨不能拜你为师。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白子画的目光落在柳漾身上,那双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柳姑娘,这是长留内务,你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我不是外人,柳漾握紧花千骨的手,我是她姐姐。她的婚事、她的前程、她的去留,我都管得。

花千骨愣愣地看着柳漾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松,红衣似火,在素白的殿内显得格外醒目。她忽然觉得,姐姐今日有些不同——不是温柔,而是凌厉,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姐姐……她轻声唤道。

柳漾没有回头,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她看着白子画,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原时空里,就是这个男人,在花千骨最脆弱的时候收她为徒,给了她温暖,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那柄断念剑,那十七根消魂钉,那绝情池水……每一样都是花千骨噩梦的源头。

她不能让历史重演。

白掌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千骨年纪尚小,修为浅薄,骤然拜入掌门门下,恐怕难以服众。况且,她天性散漫,不适合长留森严的规矩。我带她走,去别处寻师,不劳掌门费心。

姐姐!花千骨急道,我……

闭嘴。柳漾低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件事,听我的。

白子画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一个倔强如火,一个柔弱如水,却紧紧相依,像是一株双生的花,根茎相连,生死与共。

花千骨,他淡淡开口,你自己说。你想拜师,还是跟她走?

花千骨浑身一僵。她看着白子画,又看着柳漾,心中像是被两股力量撕扯。白子画是长留掌门,是天下第一仙人,拜他为师,她就能变强,就能保护姐姐,就能不再被人欺负。可柳漾……柳漾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我……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我想变强……我想保护姐姐……

柳漾的身体微微一僵。

所以你想拜他为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花千骨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变强,但我不想和姐姐分开!如果拜了师,就不能和姐姐在一起了吗?

白子画看着这一幕,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哭着说不想分开。可最终,那个人还是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绝情殿上,守了千年的寂寞。

长留弟子,不可擅自带外人入山,他淡淡道,你若拜我为师,她便不能留在长留。

那我不拜!花千骨脱口而出,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柳漾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花千骨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傻孩子……为了她,竟然连拜白子画为师的机会都不要?

千骨……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拜他为师,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花千骨擦去眼泪,目光坚定,意味着我能变强,能学到最厉害的法术。可是……如果变强的代价是失去姐姐,那我宁愿不要。

她转向白子画,重重磕了一个头:掌门,对不起。千骨不能拜您为师。千骨……要和姐姐在一起。

白子画沉默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那双杏眼里没有对未来的渴望,没有对力量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她要和她姐姐在一起,哪怕放弃一切。

这种执着,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若本座说,他缓缓开口,她可以以身份留在长留,陪你一起修行呢?

花千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本座从不虚言。白子画的目光落在柳漾身上,但有一个条件。柳姑娘需以侍从身份留在长留,不得干预弟子修行,不得擅离职守。可能做到?

柳漾的眉头紧锁。她知道,白子画这是在试探她。他怀疑她的来历,怀疑她的目的,想用这种方式将她放在眼皮底下监视。

可她别无选择。如果拒绝,花千骨就真的不会拜师,那她的计划就全乱了。在原时空里,花千骨在长留学到的法术,是她日后对抗命运的基础。她不能让花千骨错过这个机会。

可以,她淡淡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千骨修行之余,需与我同住。她的起居饮食,由我照料。长留的规矩,不能将我们分开。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颔首:

花千骨欢呼一声,扑进柳漾怀里:姐姐!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柳漾抱着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白子画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是两把利剑碰撞,火花四溅。

白掌门,柳漾淡淡道,希望你记住今日之言。若有一日,你伤了她,我必踏平长留。

白子画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和凝重。这个女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连他都看不透。而且,她身上的气息……与花千骨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本座不会伤她,他淡淡道,她是本座的弟子。

但愿如此。

柳漾收回目光,拉着花千骨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红色的身影在晨光中一闪而逝,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融入了漫天的桃花。

白子画站在殿内,望着她们的背影,低声呢喃:生死劫……究竟是谁的劫?

拜师大典在长留大殿举行。

这是白子画千年以来第一次收徒,整个长留都轰动了。各峰弟子纷纷赶来,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千年不收徒的长留掌门破例。

花千骨穿着新发的白色弟子服,站在大殿中央,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些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嫉妒,有审视,还有不屑。

那就是掌门的徒弟?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修为那么低,凭什么拜掌门为师?

听说她命格不祥,是天煞孤星……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花千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想起在花莲村时,村民们也是这样对她指指点点。原来,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那个不被欢迎的人。

抬头。白子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而威严。

花千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淡漠如水,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白子画的弟子。白子画从袖中取出一枚宫铃,系在她腰间,这是宫铃,长留弟子的信物。持此铃者,可入绝情殿,可习长留仙法。

宫铃通体碧绿,雕着精致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花千骨低头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束缚的枷锁。

谢师父。她躬身行礼。

白子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而威严:从今日起,花千骨便是本座唯一的弟子。凡长留弟子,需以礼相待,不得欺凌。违者,按门规处置。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掌门的话,便是金科玉律,无人敢违逆。

可花千骨却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格外刺眼。那是霓漫天,蓬莱仙岛的公主,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眼中满是嫉妒和不甘。

花千骨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拜师大典结束后,花千骨被安排入住绝情殿。

绝情殿位于长留主峰之巅,终年云雾缭绕,与世隔绝。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和一间练功房。窗外是一片桃林,风吹过,花瓣纷飞,美得不像人间。

姐姐!花千骨跑进卧房,看见柳漾正在整理床铺,兴奋地扑上去,我拜完师了!以后我就是掌门的弟子了!

柳漾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你慢点,别摔着。

不会的!花千骨在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姐姐,这里好漂亮啊!比我们在花莲村的家漂亮多了!

柳漾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桃林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燃烧的云霞。她想起在原时空里,花千骨就是在这里,度过了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也埋下了最深的执念。

漂亮是漂亮,她淡淡道,但记住,这里不是家。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迟早要离开的。

花千骨愣了一下:离开?去哪里?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柳漾的目光变得深远,但在那之前,你要好好修炼,变得足够强。强到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花千骨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我要保护姐姐!

柳漾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拂去花千骨额前的碎发:傻孩子……该保护你的人,是姐姐。

花千骨摇头,目光坚定,我要保护姐姐。姐姐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要为姐姐做点什么。

柳漾的眼眶有些发热。她转过头,不想让花千骨看见自己的脆弱。可花千骨却绕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姐姐,你眼睛红了?

没有,柳漾否认,声音却带着鼻音,风吹的。

骗人,花千骨皱起鼻子,殿里哪有风?

她踮起脚尖,用袖子轻轻擦去柳漾眼角的泪光,动作笨拙却温柔:姐姐不哭。千骨在呢。千骨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柳漾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她的手臂收紧,像是要将这个少女融入自己的骨血。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千骨,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不要忘记。

花千骨在她怀里用力点头。

窗外,桃花纷飞,像是下了一场不会停歇的雪。

入夜,花千骨已经睡熟。

柳漾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她的睡颜。那张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花千骨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系统提示:血液丹孕育进程100%。灵体即将成型。】

柳漾心中一凛。糖宝要出世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殿外的桃林中。月光如水,洒在她红色的衣裙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色的霜。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中,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正在缓缓旋转。光球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光球内部,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成形——那是一只胖嘟嘟的灵虫,通体碧绿,头上有两只小小的触角,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

【系统提示:灵体孕育完成。是否释放?】

释放。

柳漾在心中默念。刹那间,光球破裂,一道绿光从她掌心飞出,落在面前的桃花瓣上。绿光散去,露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灵虫,胖嘟嘟的,通体碧绿,头上有两只小小的触角,眼睛圆溜溜的,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娘……娘亲?

灵虫开口了,声音软糯,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柳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糖宝是用花千骨的血液孕育的,自然会将她视为。可她不能让糖宝叫她娘亲——那样会引起花千骨的怀疑。

我不是你娘亲,她轻声道,你娘亲……在里面睡觉。我是……姨娘。

姨娘?糖宝歪着头,触角动了动,姨娘是什么?

就是……娘亲的姐姐。

糖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胖嘟嘟的身体在花瓣上滚了滚,忽然张开嘴,啃了一口桃花瓣。它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柳漾忍不住笑了。这只小灵虫,和原时空里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糖宝,她伸出手,让糖宝爬到自己的掌心,从今日起,你要记住几件事。第一,你的娘亲是花千骨,你要保护她,听他的话。第二,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来历,尤其是……白子画。第三,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娘亲。能做到吗?

糖宝用力点头,胖嘟嘟的身体在柳漾掌心蹭了蹭:糖宝知道了!糖宝会保护娘亲的!

柳漾看着它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在原时空里,糖宝为花千骨而死,是她一生的痛。这一世,她要让糖宝更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花千骨。

走吧,她站起身,去见你的娘亲。

花千骨是被一阵痒意惊醒的。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爬,毛茸茸的,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她睁开眼睛,看见一只胖嘟嘟的绿色灵虫正趴在自己鼻尖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啊——!

她惊叫一声,猛地坐起来。灵虫被她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枕头上。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