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是个面包店,老板会给我糖吃。”
赵楠的胃部一阵绞痛。
上周。
不过七天时间,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区就变成了坟场。
车队小心绕过弹坑,继续向前。
转过一个街角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Y国首都的全貌终于展现在他们面前。
或者说,这座城市的残骸。
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像被啃过的玉米芯,东倒西歪地戳在地平线上。
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
一座百米高的钟楼,只剩下半截塔身,巨大的钟表盘斜插在废墟堆里,指针永远停在了3点17分。
更令人心惊的是街道上的车辆。
数十辆被烧毁的汽车像玩具一样被抛掷在各处,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四轮朝天。
一辆校车侧翻在路边,车身布满弹孔,几个小小的手印在焦黑的车窗上格外刺眼。
“减速。”
纪寒突然命令,“前方有难民。”
赵楠踩下刹车。
约二十米外,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正围在一辆翻倒的卡车旁翻找什么。
听到引擎声,他们齐刷刷转过头,凹陷的眼睛里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别停。”
纪寒的手按在腰间手枪上,“继续前进。”
面包车的引擎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那群难民愣了一下,随即像潮水般涌来。
他们枯瘦如柴的手臂从破烂的衣袖中伸出,像一片干枯的森林突然活了过来。
“求求你们!”
“有吃的吗?”
“孩子要饿死了!”
听不懂的语言和哀求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还在拍打着车窗。
一张张凹陷的脸贴在玻璃上,浑浊的眼球里闪烁着绝望。
赵楠的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看到一位母亲将哭闹的婴儿捂在胸口。
那婴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本能地吮吸着,却吸不出一滴乳汁。
“慢慢开,别停。”
纪寒的声音像冰锥刺进赵楠耳膜。
赵楠咬着牙,将油门控制在最低档位。
面包车以步行速度向前蠕动,车头轻轻推开人群,像破冰船驶过冻结的海面。
“砰!”
一个白发老人突然扑到引擎盖上,他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绷带已经被脓血浸透成黑红色。
他拍打着挡风玻璃,嘴里吐出血沫:“救救我女儿...她还在呼吸...”
赵楠的脚几乎要踩下刹车,但纪寒的手突然按在她大腿上。
“继续。”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动。
车外,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躺在路边,腹部插着一根钢筋,身下的血泊已经半凝固。
她的眼睛半睁着,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赵楠的视线模糊了。
她猛打方向盘绕过老人,面包车碾过一滩血水,溅起的液体在阳光下像一串红宝石。
“畜生!”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突然抡起铁棍砸向车窗。
“哗啦——”
副驾驶窗户应声而碎,玻璃碎片雨点般落在纪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