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抬头,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皇上转头看向卢渊,语气温和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好,就依你所言,放了那母狐和幼崽吧。既已捉住,也不必再杀,放归山林,也算积一份善缘。”
卢渊拱手。
“臣谢皇上圣明仁德。”
言罢,他缓缓落座,神色从容。
荣瑶公主眼看自己的乐子被搅了,心中恼怒,小脸涨得通红,噘着嘴,坐在太后身旁,时不时瞪卢渊一眼。
太后瞥了一眼站在亭子下的许承宣,见他神色尴尬,衣冠不整,眉心一皱。
她不动声色,低声问身边贴身女官:“那许承宣怎的也在这儿?何时进的宫?”
女官俯身低语几句,太后这才知道,一大早荣瑶就瞒着她,偷偷与许承宣出城打猎去了。
她眼神一沉,指尖微微发凉,心里有些不快。
荣瑶身份尊贵,岂能与一介侯爷私下出游,更何况还是清晨无人知晓之时?
传出去岂不惹非议?
她越想越觉不安,不再多留,便找个由头,轻声说道:“天色渐暗,凉气重了,公主该回去添衣了。”
说罢,便拉着荣瑶的手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凝辉宫。
此时宴席接近尾声,丝竹声歇,杯盘渐空。
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皇上也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便带着皇后先行退场。
其他人见皇上已走,也陆陆续续起身,在凝辉宫各处走动消食。
有的踱步花园,有的倚栏赏月,有的三五成群低声谈笑。
气氛渐渐松散下来。
在康国,贵族之间的宴会常常从早到晚,热闹非凡。
特别隆重的,甚至通宵达旦。
彻夜不息,灯火如昼,歌舞不歇。
这场茶会虽不算大宴,规模有限。
但该有的礼数一丝不苟,茶点精致,果品丰盛。
还有琴师抚琴、舞姬献舞,乃至投壶、猜谜等娱乐,一样不缺。
几位年长的老王妃、诰命夫人坐得久了,腿脚酸软,各自找清静地方歇息去了。
有的在偏殿饮参茶,有的在暖阁里闭目养神,只等时辰一到便告辞离宫。
一帮年轻的小姐们则聚在花园里,围着一池秋水说笑打闹。
有人折花插鬓,有人掩嘴轻笑,还有人偷看不远处的公子们。
太妃松了口气,望着远去的太后背影,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姜菀菀,终于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