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哥哥!你评评理!那只狗可是我最忠心的伙伴,陪我围猎、陪我练武,甚至曾替我挡过刺客的暗器!如今却被他一句话就打伤,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玩伴啊!”
话还没说完,坐在主位上的太后便厉声打断。
“够了,荣瑶!你平日任性也就罢了,今日在百官面前如此胡闹,成何体统!卢大将军一片仁心,救下幼狐,何错之有?你非但不省,反倒咄咄逼人,简直丢尽皇家颜面!还不赶紧向卢大将军赔个不是,跪下认错!”
荣瑶气得脸颊鼓鼓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跺着脚,大声哭喊。
“我不!凭什么要我道歉!他是外臣,凭什么干涉我的事!我才是公主!我……我不管,我要狗!我要他赔我的狗!”
这时,卢渊已缓步走到铁笼旁,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三只毛茸茸、瑟瑟发抖的小狐狸一只只抱起。
他将它们小心地拢在怀里,用袖子轻轻擦去它们身上的尘土与血迹。
随后,他轻轻将三只小狐狸放回铁笼中。
转头对身旁一位穿着宫人服饰的太监说道:“找个偏僻幽静的山林,远离人烟,赶紧把它们放了。记得喂些温水和肉糜,莫让它们饿着。”
那宫人面露难色,额角渗出细汗,双手紧握。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盛怒中的荣瑶公主,又看了看高坐龙椅的皇帝,脸上满是犹豫。
他知道,放走这些狐狸,无疑是彻底得罪了荣瑶,日后恐怕再无好日子过。
卢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顾虑,于是转身面向皇帝,单膝跪地。
“皇上,天地有情,万物有灵。一株草、一只兽,也都是一条命。这母狐若死于非命,三只小狐无人哺育,不出三日,必冻饿而亡。它们尚未睁眼,何罪之有?求您开恩,念及苍生之仁,给它们一条活路。臣愿以自身官爵担保,此事绝不外传,亦不令公主蒙羞。”
皇上还没开口,许承宣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毫不客气地插嘴道:“卢大将军上阵杀敌,一刀一个,干净利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威风凛凛,令人敬畏。怎么今儿反倒在这儿,为几只山野间的狐狸动起恻隐之心来了?莫不是堂堂大将军,竟也成了慈悲心肠的善人?”
他语气拖得极长,话里藏刺,故意提高声音。
卢渊冷冷扫他一眼。
许承宣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一僵,喉头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卢渊声音不高。
“打仗杀人,从来不是为了逞凶斗狠,也不是为了博一个‘勇猛’之名。是为了护国护民,是为了让千万百姓免遭战火荼毒,家园不毁,亲人不离散。每斩一名敌将,每破一阵敌军,都可能换来一方安宁,让百户人家免于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杀一个恶人,若能震慑百人,平息祸乱,那这一刀,便是仁义之刀。可能就救了一百个、一千个无辜百姓。”
“许侯爷的父亲当年拼死护驾,身中三刀仍死死护在皇上身前,替皇上挡下致命一刀,亲手诛杀数名刺客,血染宫阶,死不瞑目。他懂这个道理,杀人,是为了止杀,是为了以一人之死,换天下太平。”
卢渊盯着许承宣,声音渐冷。
“可你怎么连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道理都不明白了?莫非你只记得侯府的荣华,忘了先辈的牺牲?”
许承宣被说得满脸涨紫,额头青筋跳动,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却一时语塞,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皇上眉头一皱,眸光微冷,淡淡看了许承宣一眼。
“许爱卿,你得多向卢将军学学。有些道理,不是靠家世就能明白的,得靠心去体悟。”
许承宣只得低头应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臣……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