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你说的,是理想情况。市场,可不是我们想当然的。”
“您说得对。”赵小丽立刻点头,表示尊重。
“所以,我们才需要合作。”
“我们工作室,有技术,有对未来市场的判断。”
“德昌纺织厂,有雄厚的生产能力,有国家信誉作为背书,有庞大的人力物力资源。”
“我们结合在一起,不是要把德昌厂变成一个生产‘星空纱’的车间。而是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独立的,专注于高端市场的品牌。”
“这个品牌,将成为德昌厂的一把尖刀,刺入我们过去从未触及的领域,为我们攫取高额的利润。而德昌厂本身,则可以利用这次合作,完成技术升级和产业转型。”
“我带来的,不是一份要分走德昌厂蛋糕的合同。”
赵小丽站起身,将那份合同,轻轻放在会议桌的中央。
“我带来的,是一个全新的,比现在大十倍,甚至一百倍的蛋糕。”
“而我们,是那个做蛋糕的人。”
陈老板看着赵小丽,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个小姑娘不简单,但他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的格局和视野。
这番话,别说是这些老干部,就是他自己,听了都心潮澎湃。
“说得好!”
陈老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小赵同志说得对!我们不能总抱着铁饭碗的老思想!要敢想,敢干!”
他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慢慢响了起来。
有的人是被说服了,有的人是迫于形势,但不管怎么说,气氛,已经彻底扭转。
“好,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
一个声音,再次打破了和谐。
还是那个技术科的李工。
他虽然在技术上被碾压了,但显然还不死心。
“就算这个技术很值钱,前景也很好。那为什么要独立成立公司?这太麻烦了!也存在风险!”
“直接把技术卖给我们厂,或者,让齐师傅回厂里来,我们给他成立一个专门的技术攻关小组,给他最好的待遇!这样不是更简单吗?”
这确实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赵小丽看着李工,笑了。
“李工,我再给您讲一个道理吧。”
“灵魂,和躯壳。”
她指了指齐师傅,又指了指桌上的那块布料。
“‘星空纱’的技术,以及我们未来对品牌的规划,是这个项目的灵魂。”
她又指了指窗外,那连绵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
“而德昌厂强大的生产能力,是躯壳。”
“灵魂,必须要有独立的意志。如果灵魂被躯壳吞噬,变成了躯壳的一部分,那它很快就会失去活性,最终消亡。到那个时候,我们剩下的,就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空洞的躯壳。”
“独立运营,是为了保持这个品牌的纯粹性和先进性。是为了让它能时刻对市场保持警惕,做出最迅速的反应。”
“至于您说的,把技术卖给厂里……”
赵小丽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一项没有了发明人持续投入和改进的技术,是一项死去的技术。我们卖的,不是一张配方,而是一个能够不断下金蛋的未来。”
“所以,”赵小丽的目光,落回到合同上,落到那个最关键的条款上。
“我们坚持,必须成立独立的新公司。而且,我们工作室,必须拥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
“这……这不可能!”张主任立刻跳了起来。
“合资公司,我们是大股东!凭什么你们一个小工作室,能有一票否决权?那我们这些领导,不成摆设了?”
“就是!这不合规矩!”
“这个否决权,不是为了干涉工厂的日常管理,不是为了夺权。”
“它是悬在品牌头顶的一把剑。”
“是为了防止,有人为了短期的利润,去降低纱线标准,去简化生产工艺,去生产次品。是为了防止,有人把我们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金蛋’,当成普通的‘鸡蛋’,一块钱三个给卖了。”
“这个否决权,守护的不是我赵小丽的利益。”
她环视全场。
“它守护的,是在座每一位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