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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球场的顶灯高悬,冷白的光铺满整片墨绿色塑胶场地,空气里浮动着橡胶与吸汗带淡淡的味道。
雷特鲁站在队伍前方,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沉稳地破开场内的细碎交谈。
“首先——”
“我要先宣布单打两个出战名额,由波尔克和五十岚真司担任。”
他的视线落向二人,“你们是否有疑问?”
话音落下,两秒的静默漫开。
迹部景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球拍边框,耳尖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手冢国光沉着眼,幸村精市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
他们心底难免怅然,决赛单打席位一下子敲定两个,留给其他人的机会骤然变少。
可这份失落里没有半分不服。
波尔克本就是德国U-17的支柱主将,世界级的实力摆在那里,占据一席单打本就是众望所归。
而五十岚真司,刚刚碾碎平等院凤凰的那一战依旧烙印在所有人脑海里,那股凌驾全场的压迫感,早就让他成为这支队伍当下最强的利刃,没有人有资格提出异议。
雷特鲁早已经预料到这般反应,面上不见波澜,接续开口,语调一字一顿,敲在众人耳中。
“剩下的两组双打和单打剩下一个名额的位置,将会由队内赛决定。”
嗡的一声低低的骚动顺着队伍蔓延开来,少年们彼此对视,眼底翻涌着期待与忐忑。
凭本事争夺名额,这是一场公平的厮杀。
“想要站上决赛赛场的,都可以到我这里报名任意一个名额。”
雷特鲁抬了抬手,定下规则,“但是每个人只能报名两次。一旦拿下出战名额,就不能再参与后续任何项目的角逐。”
他语气陡然郑重。
“这点务必记清楚。若是结伴报名双打,风险就在这里。”
“倘若你的搭档后续打赢竞争,拿到了单打三号的席位,你们这一组双打,直接作废,失去参赛资格。”
规则宣讲完毕,场内不少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偏移,落在场边那四道身影身上。
q.p单手搭着球拍,神色淡然。
俾斯麦抱臂而立,嘴角噙着散漫的笑意。
贝尔蒂和施耐德并肩站着,这一对职业双打组合,本就是德国队底牌之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四位,才是剩余名额最有力的竞争者。
“雷特鲁教练。”
幸村精市往前半步,镜片反射着灯光,他轻声发问,恰好道出了一众国中生心底盘旋的疑惑,“高中生参赛名额上限是四名,对吗?如果俾斯麦前辈和q.p前辈,分别拿下双打和单打三号的位置,名额方面该怎么安排?”
迹部景吾微微颔首,他同样在意这件事。
q.p的实力早已站在世界梯队,谁都以为教练会直接给他预留一个席位,没想到如今也要卷入队内竞争。
“呵。”
俾斯麦低笑出声,踏步上前几分,目光扫过面前这群心思活络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这些小家伙,队内赛的哨声都还没吹响,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惦记前辈的名额了?”
幸村精市脸颊泛起一丝窘迫,轻轻抿了抿唇。
俾斯麦没有继续打趣,旋即转头望向身侧的q.p,笑意慢慢敛去,换上坦荡的神色。
“其实你们不用下意识照顾我。以q.p的水准,本来就稳稳配得上一张决赛入场券。”
他伸了个舒展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原本慵懒的眸子骤然亮起来,滚烫的斗志冲破了平日里的松弛,是这群国中生从未见过的锋芒。
“不过机会摆在眼前,我可不会拱手相让。”
“q.p。”俾斯麦抬了抬下巴,看向对面的男人,“我们先打一场吧。赢下我的人,才有资格去参加接下来的队内争夺。怎么样?敢接下吗?”
q.p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俾斯麦会主动提出这样一场前置对决。转瞬之后,他眼底漾开一层战意,没有半分迟疑。俾斯麦把话说透了,那就不必藏着掖着。
“好。”
简短一字,干脆利落。
五十岚真司侧头看向波尔克,二人目光相撞,又一同望向雷特鲁,彼此轻轻点头示意。
“你们分散开,就近找半场热身,同时留下来观摩。”雷特鲁对着一众国中生吩咐道。
少年们应声散开,三三两两退到场地外围的边线之外,目光牢牢锁在场中。
喧嚣慢慢退去,偌大的室内球场,最终只剩下两个人。
q.p握着球拍走到底线,调整站位,鞋底碾过塑胶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另一端,俾斯麦同样握紧球拍,重心下沉,稳稳站定。两端的身影遥遥相对,场中气流悄然绷紧。
波尔克提着球拍拾级而上,裁判椅木质支架被他的重量压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他稳稳落座,脊背绷得笔直,视线越过球网,同时笼罩住底线两端的两道身影,空旷室内球场里,他的声音沉缓落下。
“都听清楚。队内赛原定采用十盘决胜的赛制,但你们二人这场对决不在这个框架之内,可以自行商议,选择一盘制,或是三盘两胜制。”
q.p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球拍,神色平淡无波,没有半分纠结。
“我无所谓。俾斯麦,你来定。”
俾斯麦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挂着散漫的笑,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我哪边都行。不过我不想耗上太多时间,就一盘制吧。”
“不然边上这群小家伙辛辛苦苦热身完,最后只能干等着,白白白费功夫。”
波尔克颔首,声音陡然添上几分正式感。
“俾斯麦对战q.p,一盘定胜负。由挑战者俾斯麦发球。”
这是德国U-17队内沿袭已久的规矩。
除却雷特鲁专门安排,纳入固定训练计划的对局之外,其余所有自发发起的挑战,发球权都归挑战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