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二字,让沐云心中一暖,也微微一紧。这显然是极为亲近的接纳姿态,但同时也意味着,这场会面,将决定很多。
苏青鸾看出他的紧张,主动握住他的手,笑道:“放心,我父母并非古板苛刻之人。何况,”她眨了眨眼,“你现在可是助他们女儿成功破关、窥得化神大道的大功臣,他们谢你还来不及呢。”
话虽如此,沐云还是用了接下来三天时间,做足了准备。不仅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还特意请教了小白和几位年长的护卫,了解苏家主家的一些基本礼仪和忌讳,并精心挑选了见面礼——是用他自身的混沌之力和地火炎晶的阳炎,亲手炼制的一对“和合如意佩”,寓意阴阳调和,平安如意。材料不算顶级贵重,却胜在心意独特,且蕴含他的本源气息,长期佩戴有滋养神魂、调和灵力之效。
苏青鸾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心中既感动又好笑,却并未阻拦,只是在他挑选衣袍时,亲自为他选了一套天青色的云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朗中不失沉稳。
“很好看。”她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柔和。
三日后,清晨。
一艘比青鸾飞舟更显古朴大气、通体仿佛由青玉雕琢而成的飞舟,悬停在青鸾阁上空。这是苏家主家派来接引的“青玉流云舟”。
苏青鸾与沐云并肩踏上飞舟。舟上除了操控飞舟的沉默护卫,并无他人。飞舟破云穿雾,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云雾忽然散开,露出一片隐藏在无尽云海之上的仙境。
奇峰耸立,飞瀑流泉,琼楼玉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灵禽异兽悠然徜徉,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灵雨。这里便是苏家真正的核心,主家所在——云深不知处。
飞舟在一座格外清幽、临着万丈云海悬崖的楼阁前降落。楼阁匾额上书“听松阁”三个古朴大字,笔力苍劲,隐有松涛之韵。
两人刚下飞舟,便见阁门打开,一对中年模样的男女含笑迎出。
男子身着玄色宽袍,面容儒雅,双目开合间却似有星辰运转,气息渊深如海,正是苏青鸾的父亲,苏家当代家主——苏墨渊。女子则是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容貌与苏青鸾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显温婉雍容,眼波流转间充满智慧与慈爱,正是苏青鸾的母亲——洛清音。
“父亲,母亲!”苏青鸾快步上前,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孺慕之情。
“鸾儿。”洛清音上前,仔细端详女儿,见她气色虽略逊往日红润,但眼神明亮,气息玄妙稳固,远超从前,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与骄傲交织的笑容,拉着她的手,“回来就好,平安就好。”随即,目光便落在了紧随其后的沐云身上。
苏墨渊也含笑看着女儿,目光在她和沐云之间扫过,带着审视,却并无压迫感,反而有种了然与淡淡的欣慰。
“晚辈沐云,拜见伯父、伯母。”沐云上前一步,执晚辈礼,不卑不亢,态度恭敬。
“不必多礼。”苏墨渊抬手虚扶,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青鸾在传讯中已提及你多次,此次她能成功破关,你功不可没。进来叙话吧。”
洛清音也微笑着对沐云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赞赏,显然看出了他根基的扎实与混沌道体的不凡。
四人进入听松阁。阁内布置清雅,临窗便可俯瞰无边云海,松涛阵阵,令人心旷神怡。分宾主落座后,早有侍女奉上灵气氤氲的仙茶。
苏墨渊先询问了苏青鸾破关的详细经过,听到凶险处,洛清音忍不住握紧了女儿的手,看向沐云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感激。当苏青鸾提及最后关头,因感应到沐云所赠信物上的气息而稳住心神时,洛清音眼中已隐隐泛起泪光。
“孩子,难为你了,也多谢你。”洛清音转向沐云,语气真挚。
“伯母言重了,守护青鸾,是晚辈本分。”沐云忙道。
聊完破关之事,气氛更加融洽。苏墨渊话锋一转,看向沐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家主特有的分量:“沐云,青鸾心意,我与她母亲已知晓。她自幼有主见,道心坚定,能得她倾心,足见你非凡俗。我观你根基深厚,道体特殊,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合籍之事,关乎重大,不止是你二人之事,亦牵动苏家。有些话,我需问明。”
“伯父请问,晚辈定当坦诚相告。”沐云正色道。
苏墨渊微微颔首:“你可知,与青鸾合籍,意味着什么?”
沐云沉声回答:“意味着与青鸾气运相连,荣辱与共。意味着成为苏家一员,需承担相应责任,维护家族利益。更意味着,从此大道同行,互为倚仗,直至永恒。”
回答清晰明了,直指核心。苏墨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你既明了,我便不多言。我只问你,可能做到无论顺境逆境,皆不负青鸾,不离不弃?可能做到以苏家为念,行端立正,不损家族清誉?”
沐云站起身,对着苏墨渊与洛清音,再次郑重一礼,语气斩钉截铁:“晚辈沐云,以混沌道心与性命起誓,此生绝不负苏青鸾。既入苏家,必守苏家规仪,尽应尽之责。若有违逆,天地共诛!”
誓言铿锵,回荡在听松阁内。苏青鸾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光彩流转。
苏墨渊与洛清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他们修为高深,看人极准,沐云言辞恳切,眼神清澈坚定,道心稳固,绝非奸猾背信之辈。更何况,他对青鸾的深情与付出,早已通过女儿之前的传讯和此刻的叙述,看得清清楚楚。
“好。”苏墨渊终于露出明朗的笑容,“既如此,我与清音,便应允你与青鸾之事。”
洛清音也笑着点头,看向沐云的眼神已如同看待自家子侄:“好孩子,快坐下。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沐云心中激荡,再次行礼:“多谢伯父伯母成全!”
苏青鸾也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彻底轻松下来。洛清音开始关心起两人的日常,询问沐云的修炼情况,叮嘱苏青鸾仍需好生休养。苏墨渊则问及沐云对混沌之力的感悟,以及未来道途的设想,两人就修炼之道交谈几句,苏墨渊眼中不时闪过讶异与深思,显然沐云的许多见解,让他也觉得颇有新意。
沐云也适时呈上了自己准备的见面礼。当那对蕴含着精纯混沌之力与温暖阳炎气息的“和合如意佩”出现在洛清音手中时,她细细感应,眼中惊喜更甚:“好精妙的炼制手法,这调和滋养之力,于修士而言,确是难得的温养之物。孩子,你有心了。”
苏墨渊把玩着玉佩,也点头道:“心意独特,很不错。”
见父母对沐云印象极佳,苏青鸾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甜蜜与欢喜。
家宴设在内厅,菜品并不奢华,却样样精致,灵气充沛,显然是用了心思的。席间言笑晏晏,洛清音不断给沐云布菜,态度亲切自然。苏墨渊也放下了家主的威严,与沐云聊起一些修仙界的趣闻和云深不知处的景致。
宴毕,又在听松阁品了会儿茶,苏墨渊才道:“合籍乃大事,需择吉日,筹备典礼,知会族老与各方亲友。此事不急在一时,待青鸾境界彻底稳固,沐云你也需时间准备。具体事宜,可徐徐图之。你们二人,可先回青鸾阁。”
他顿了顿,看向沐云,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沐云,你既已是我苏家认可的未来姑爷,有些权限,便可对你开放。云深不知处的‘万象藏真楼’三层以下典籍,你可凭青鸾的令牌随意阅览。此外,若有修行上的疑难,亦可随时来此,或传讯于我与你伯母。”
这是极大的信任与资源倾斜!万象藏真楼是苏家真正的核心藏经之地,收藏之丰,远非青鸾阁可比。苏墨渊此言,无异于将沐云真正纳入了苏家核心培养的范畴。
沐云心中震动,连忙起身谢过。
离开云深不知处,乘坐青玉流云舟返回青鸾阁的路上,苏青鸾靠在沐云肩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看,我说吧,父亲母亲定会喜欢你。”她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
沐云揽着她的肩,心中满是踏实与对未来无限的期待。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轻声道:“嗯。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准备……我们的合籍大典了。”
道侣之名已得父母首肯,前路障碍扫清。接下来,便是携手并进,共同迎接那场昭告天地、将彼此命运彻底系在一起的盛大典礼。修仙之路漫长,但从此,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