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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左趁势出列,拱手道。
“臣附议!大皇子殿下勇毅果敢,素有长兄之风,实为储君之良选!”
便在此时,一声冷哼,自班列中响起。
“巧言令色。”
出列的,是云家家主,礼部尚书、左都御史,云修缘。
他执掌御史台,向以清流刚直闻名,一张口,便引经据典,毫不留情。
“立嫡以长?那也要看,这个‘长’,担不担得起这副江山!”
“祖宗家法,立嫡立长,可后头,还有四个字,立贤为先!”
“时局维艰,强敌环伺,正需一位贤明之主,领着夏国,蹚过这道鬼门关。”
“若只论齿序,立个撑不起场面的,那才是拿祖宗基业,开玩笑!”
他目光一转,在王语鸢身上,不疾不徐地反击。
“到‘伴君如伴虎’,王大人掌管暗查司,平日里没少替朝廷,盯着满朝文武的一举一动。”
“怎么,这‘深不可测’的帽子,扣到二皇子头上,就成了罪名;扣在暗查司的卷宗上,便成了本事?”
“此等双重标准,恕老夫,不敢苟同。”
王语鸢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云修缘身旁,秋家家主,政务厅大学士,秋锦化,温和地开口了。
这老者面容温和,话不疾不徐,可他掌着夏国的一切政令,每条政令地之前,都要经他审核,分量之重,满殿皆知。
“云大人息怒。”
秋锦化拱了拱手,话锋一转。
“老臣以为,非常之时,当论非常之功。”
“此番救驾,是谁,潜行万里,布下全盘棋局?”
“是谁,明里暗里,把留守、接应、退路,一桩桩,安排得滴水不漏?”
“又是谁,把陛下,从嘉德丽雅的数十万大军里,完完整整,救了回来?”
他一连三问,掷地有声。
“是二皇子,叶无疾。”
“老夫在政务厅,看过这前后往来的所有文书。”
“哪一路人马先行,哪一处暗桩接应,哪一条退路兜底,环环相扣,分毫不差。”
“若无二皇子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前方的人,再勇,也不过是一头撞进敌人的天罗地网,白白送命。”
秋锦化环视一周,淡淡道。
“诸位,救父皇于虎口,这桩功劳,够不够,立一个‘贤’字?”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云修缘执掌御史台,掌的是风闻言事、监察百官的刀子;秋锦化掌政令,掌的是把住朝廷每一道文书的关口。
这两人联手,一个抡起礼法与清望的大棒,一个搬出实打实的救驾首功。
分明是在告诉满朝文武。
二皇子,才是那个能让政令通畅、让御史台闭嘴的人。
班列之中,云妙音、云妙玉姐妹对视一眼,云妙玉悄然出列,敛衽一礼。
“臣女亦以为然。二皇子谋定后动,临事不乱,乃国之栋梁。所谓‘城府’,不过是老成谋国之言。”
秋家的几位,也微微颔首。
人群里,一身凤仪、端庄沉稳的秋白芷,静静立着,没有出声。
她是当朝皇后,名义上,几位皇子公主,皆要唤她一声母后。
这等场合,她越是不话,便越显得意味深长。
云修缘话锋一转,又道。
“至于到户部、吏部……”
“我御史台的折子里,倒是记得,暗查司近来,查了不少不该查的人,这手,伸得未免长了些。”
“凭一个暗查司,便想左右储位,难道,就不怕一个‘以下凌上、结党营私’的名声?”
眼看两派剑拔弩张,一道苍老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老夫,也两句。”
第五家家主,工部尚书、御兽师协会总会长,第五育德。
他满脸皱纹,头发却乌黑,一开口,便带着御兽师特有的直来直去。
“论来论去,尽是些之乎者也,听得老夫脑仁疼。”
“什么立长立贤,争得唾沫横飞,可敌人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