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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审法庭上,检方依然像个复读机一样死咬着一审的逻辑不放。
没有提交哪怕一份新的补充证据,全程都在进行主观性极强的道德输出:
“女方事后表现正常,那是因为她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处于应激状态的自我保护机制!”
“强迫不一定非得是暴力的,也存在隐性胁迫!”
“我们不能用常人的理性,去要求一个刚刚经历过侵害的弱女子!”
通篇都是这种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叠甲废话”,唯独对那要命的证据链断裂避而不谈。
而被告方,同样拿不出决定性的新证据来自证清白。
面对这种双方互扯头花的局面,二审法院是怎么判的?
二审判决书上对事件定性含糊其辞,只是浓墨重彩地强调了“双方系未婚夫妻,事发前后表现正常”,然后话锋一转:“虽然现有证据无法完全排除被告强迫女方发生关系的可能性,但鉴于案发背景及双方关系,一审量刑过重,现依法改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张伟合上卷宗,微微陷入了沉默。
这案子,说难如登天,一点不夸张;说简单如喝水,也没毛病。
难在哪?难在程序。
一审二审都已经走完了,再往下走,就只能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也就是俗称的申诉再审。
官方的规定说的很明白:只要发现判决确有错误,当事人随时可以申诉。
但作为在泥潭里滚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张伟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
再审程序,在基层司法实践中,那就是个精美的橱窗展示品,好看,但你拿不到。
一个普通老百姓去申诉,材料递交上去,犹如泥牛入海。
立案庭的大门你能进,但永远会有各种理由让你“补充材料”、“回去等通知”。
一百个申诉的案子,能立案启动再审的,寥寥无几;就算好不容易立案了,最后十有八九也是一张冷冰冰的“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这是个专门让人看,而不是专门用来纠错的程序!
但……这是对普通人而言。
因为在这个社会怎么都逃不掉关系,人脉!
江省高院是江城政法大学的后花园,省高院高层有一大半出身他们江城政法大学,是他的老学长老学姐!
面对这种证据链烂成一坨狗屎的错案,想要启动再审,根本用不着去信访办排队吹冷风。
一场私人饭局,或者一个五分钟的电话。
只要省高院的人稍微往下递个话,立案庭那边就会一路绿灯。
一旦再审程序在高院层面启动,这个案子哪怕不请律师,翻盘概率都接近百分之百!
基层法院的那一套在高院和最高法根本就没用,很多错案其实只要能启动再审,翻案的概率都极高,但关键是普通人根本就启动不了这个程序!
“就当是给所里的新人练练手吧。”张伟心里有了计较。
他打算随便挑个顺眼的实习律师,让他按照模板把申诉状写出来递给高院。
然后自己跟高院的学长打个招呼,把程序敲开,剩下的出庭辩护,就当是给实习生的福利局了。
正当他在脑子里盘算着把这个能露脸的案子扔给谁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张伟扫了一眼屏幕。
是他亲爹。
张伟顺手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喂,爸,咋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小伟啊!昨天你大伯托你那个案子,你办了没有?”
张伟有些无语,这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昨天下午才接手的卷宗,今天一早就来催进度,生孩子也没这么快的啊。
“刚看完卷宗呢,爸,打官司哪有昨天交底今天就结案的?”张伟耐着性子解释,“正准备安排人去……”
“不用安排了。”老爷子冷不丁地打断了他。
张伟一愣,眉头微皱:“咋了?大伯觉得我办事不牢,另请高明了?”
“不是……”
“昨儿半夜,那小子提着把杀猪刀,把那女娃子一家四口,全给销户了。”
“现在人已经抓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