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司晨呢,是不是去美国了?”
李卫国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面不改色,说道:“她去哪儿,会向我汇报?”
“这次美国大豆突然减产,价格暴涨,国际市场跟风,国内也开始波动……”李为民声音有些发紧,身体微微前倾,“这事儿,跟咱们家,跟司晨,有没有关系?”
“砰——!”
李为勇猛然一拍桌子,震得碗碟炸响,脸色涨红,怒视着弟弟。
“李为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粮食安全是国家根本!”
“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那时你侄女,司晨怎么会做这种事,你是疯了吗?!”
李为民没看哥哥。
目光依旧死死锁在父亲脸上。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怀疑,是因为上次李司晨推动汉城科大上市。
试图拆分陆羽资产时,找过自己。
自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更别说,后来见过高曼投行理查德。
李为民深知自己这侄女和父亲的手段,为达到目的,有时候会非常激进。
甚至,游走在灰色地带。
不然的话,怎么会在有自己保驾护航的情况下,还要引入高曼投行呢?
后来的拆分计划,因为陆羽搞出可控核聚变而功败垂成。
李司晨那段时间的愤懑。
李家可都看在眼里。
以他对李司晨性格的了解。
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当这次大豆风波突如其来,时机又如此巧合的卡在艾希庚要重启投票。
而周怀民这中立派可能成为关键的时候,那可怕的联想就不可避免跳了出来。
难道,司晨不甘心失败。
勾结了之前依旧有联系的外资,动用了李家的海外资源,在粮食这种要命的事情上做局?
目的是给周怀民施压,进而影响投票,进一步打击陆羽和艾希庚的势头?
矛头,直指李卫国。
这个想法,让李为民不寒而栗。
急忙丢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赶了回来,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李卫国看着小儿子那混合怀疑,紧张,恐惧的眼神,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小儿子啊!
就是搞不清什么是国,什么是家!
李卫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
慢慢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咚”一声。
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还来质问我。”李卫国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不过,我也没兴趣知道。”
“李为民,你记住你的身份,做好你天星集团董事该做的工作,把你那块业务打理好,就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
“国家大事,民生根本,轮不到你来操心,更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李为民声音不大。
带着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为民被这气势所慑,张了张嘴。
想要继续追问什么,可看着父亲那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
原本鼓起的勇气忽然泄了大半。
父亲没有承认,但也没有断然否认。
这种态度,反而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更是,悄然生出一阵阵寒意。
永远摸不清在想什么的父亲。
永远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父亲。
这就是成熟的政客。
也是李为民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李卫国不再看他。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
站起身,对妻子和儿媳淡淡道。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便拂袖而去,径直走向书房。
李为勇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低声道:“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快给咱妈道歉,我先去看看咱爸”
然后连忙起身。
跟着李卫国的脚步走向书房。
书房门关上。
李为勇小心走到书桌前。
看着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父亲。
书桌上放着写到一半的字,已很久。
纸上,写着“保家卫”。
国,已很久没添上。
“爸,为民他就是性子直,容易听风就是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回头好好说他。”
李卫国没有回头,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沉默了半晌。
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看紧你弟弟。”
“最近,别让他到处乱跑,也别让他接触不该接触的人,说些不该说的话。”
“尤其,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李为勇心头一凛,连忙应道。
“是,爸,我明白。”
李卫国转过身,看着书桌上的字,拿起笔良久,似要准备添上,最终又放下。
“还有让司晨在海外别着急回来,等尘埃落定后,再回来。”
李为勇一愣。
知道父亲这话意味什么。
留火种,父亲都没把握,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