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带在最高的枝桠上飘起来，像只小小的蝴蝶，守着满树的秘密。
“饿不饿？”从寺庙出来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檐角，“听说附近有家素面很有名。”
许瑶点头如捣蒜，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我的胳膊：“刚才抱我累不累？伤口没疼吧？”
“你才多重，”我捏了捏她的脸，“还没那串糖葫芦沉。”
素面馆的木桌擦得发亮，面上来时，葱花绿得冒油，汤汁里飘着几朵香菇。
她替我加了半勺醋，自己却往碗里搁了两勺辣椒，辣得吸溜吸溜的，鼻尖上沁出细汗。
“慢点吃，”我递过纸巾，“又没人跟你抢。”
“要你管，”她吸了口面，眼睛弯成月牙，“这家比酒店的白粥好吃一百倍。”
话虽这么说，却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我，“给你补补，免得你总说我虐待伤员。”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碗沿上，像两只停着的蝶。
我看着她吃面的样子，突然觉得，所谓的岁岁年年，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愿意陪你敲钟、求签、挂红绸，愿意把荷包蛋偷偷夹给你，愿意在三月的风里，跟你分食一碗素面，让平淡的日子都变得有滋有味。
回去的路上，她买了个，粉嫩嫩的，像朵小云。
她举着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见我在笑，就把往我嘴边送：“吃一口，甜的。”
糖丝沾在她的嘴角，我伸手替她擦掉，她突然踮脚亲了亲我的脸颊，的甜味留在皮肤上，比钟声还让人心里发颤。
“今天真开心，”她晃着我的手往酒店走，路灯次第亮起，“比在酒店待着有意思多了。”
“那以后常出来，”我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等我好了，带你去爬岳麓山，看日出。”
“好啊，”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我，“但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就把你挂在老槐树上，跟那些红绸带作伴！”
我笑着应下，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觉得这三月的晚风，都带着的甜。
原来最动人的祈愿，从不是写在红绸上的字，而是身边这个人，愿意陪你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纪念的模样。
回到酒店后换好拖鞋走进卫生间时，镜子里还凝着水汽。
许瑶挤了一泵洗面奶，泡沫在她手心里堆成小小的雪山。
她仰着脸搓出泡泡，眼角的余光却总往我这边瞟，像揣着什么想问又不敢问的事。
洗完脸擦护肤品时，她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被护肤品瓶子碰撞的轻响衬得有点闷：“你以前跟李悦去岳麓山，干了些什么啊？”
正在洗脚的我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李悦这个名字，像被压在旧书堆底层的照片，突然被翻出来，边角都卷了毛边。
“啊？”我张了张嘴，爽肤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你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许瑶对着镜子涂面霜，指尖在脸颊上打圈，语气听不出情绪：“提到岳麓山，就突然想起来了呗。”
她转过身，睫毛上还沾着点面霜的珠光，“别说你不记得李悦是谁了。”
我慌忙抬手抹了把下巴，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语气里裹着十二分的慌乱：“李悦？……是谁啊？”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洗手台边缘，我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许瑶面前，声音又急又快：“宝宝你别吓我，我这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的生日、你爱吃的草莓蛋糕、你怕黑要开着小夜灯……别的我哪记得住啊？”
我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掌心的水渍蹭在她袖子上：“真的记不得什么李悦了，我心里就装着一个瑶瑶，装得满满的，多一根头发丝的地方都没有了。”
许瑶看着我急得鼻尖冒汗的样子，睫毛上的珠光颤了颤，突然“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我脸颊：“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