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帕入手的刹那，顾十七只觉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那凉意并非来自夜露，反倒像是从锦帕的丝线纹路里渗出来的，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直钻天灵盖。
他还没来得及细究那丝血腥气的由来，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像是生铁在冰面上摩擦，一字一句，硬生生凿进他的意识里。
「仁寿宫夜宿规则，凡滞留者，务必恪守，违者，魂飞魄散。」
顾十七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四下望去。回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枯藤在宫墙上摇晃的影子，像鬼魅的手。风声呜咽，更梆声早已停了，四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撞破胸膛。可那声音还在响，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规则一：禁触碰绣有‘杨勇’二字之物，此物系禁忌之引，引怨魂，招灾祸。」
顾十七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将锦帕甩出去。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两个暗红色的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冻得他牙关打颤。他竟在无意间，触碰到了第一条规则里的禁忌之物！
「规则二：子时之后，若闻寝殿内有咳嗽声，切勿靠近窗棂，殿内饭菜若冒热气，绝不可直视，更不可触碰。」
「规则三：若遇身着史官服饰之人问询，只可答‘陛下龙体安康，太子恭顺孝顺’，言多必失，言错必死。」
「规则四：皇后凤辇经过时，需低头躬身，屏气凝神，不可抬头，不可对视，不可出声。」
「规则五：入夜之后，不可踩踏回廊上的月影，月影系怨魂所化，踏之者，必被缠上。」
「规则六：若见殿外有白色身影徘徊，不可呼喊，不可驱赶，需绕行三步，默念‘大隋江山永固’三遍。」
「规则七：鸡鸣三声之前，不可离开仁寿宫半步，宫门虽开，门外非阳间。」
七个规则，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血腥的戾气，在他脑海里盘旋往复，挥之不去。顾十七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内侍服，黏在身上，又凉又痒。他想放声尖叫，想扔掉手里的锦帕，想逃离这座阴森的宫殿，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青砖上，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
是幻觉？还是这座仁寿宫里，真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鬼魅？
他正恍惚间，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寝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嘶哑，破碎，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正是杨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