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真的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吗?
才到杭州没多久,小娘子完全变了一个样。
李持安回来时,屋内已经黑了灯。
“娘子这么早就睡了?”
二雅手上提着灯为李持安照明,“是啊,兴许今日是累着了。二娘子和舒大娘子聊了一下午,二娘子还送舒大娘子一套不菲的笔墨纸砚。”
“送妇人笔墨纸砚?”李持安疑惑道,“舒氏看着也不像舞文弄墨的人啊,送她笔墨有什么用?”
二雅挠了挠头,“小人哪懂这送礼的门道。”
夜色沉沉,李持安接了二雅手上的灯,挥手令他退下,自己向院内走去。
他走得极轻,生怕一个动静惊了屋内的人。
轻手推了门,进去后小心翼翼地把门拴上,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揭帐一看,锦被中的人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的。
他将灯吹了,放在桌上,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又脱了鞋袜,才轻手轻脚上了榻,打开被子一角,衬进被窝里来。
分床睡的这几天他也没问纪晏书还生不生气,不过早上出门时见她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什么东西,那应该是气消了。
他们不能再分床睡了,不然就更生分了。
才刚睡下,睡在里边的娘子就翻过来,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处,脚横跨他身上,像抱根木头似的。
纪晏书声音软糯,“你回来了,怎的这么晚?”
李持安只是坚持他所认为的真理,他又没做错什么,她不该对那他发那一通火。
“齐廷几个兄弟请宴,我、我推拒不得,便去了。”
李持安将身子侧过来,伸手揽上纪晏书的腰肢,娘子流氓似的粗鲁抱他很不习惯。
“不生气了吧?”
李持安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
纪晏书软了声音,“抱歉啊,李持安,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的。”
李持安只摇头笑笑,床头吵架床尾和,明日过后,他们还一如从前。
纪晏书松了手,摸上李持安的脸,鬓角的两绺短发擦得不够干爽,还有些湿润。
回来那么晚,还知道洗漱沐浴才入房,真是难得。
听阿嫂讲,这两兄弟从小到大是出了名的不爱洗澡,晚上回来倒头就睡,穿了一天的脏衣服都不换,第二日醒来换了衣服就出门,浣洗衣服的丫鬟都嫌弃那衣服汗味大。
“还知道用了澡豆,泡了香汤浴。”
纪晏书睁开眼,低头轻嗅李持安身上的味道,竟是半点脂粉味都闻不到。
方得弦请他们去红袖楼,红袖楼可是满楼红袖招的。
李持安真不愧是探事司的,半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要不是她让辛芙蓉盯着方得弦,也不知道李持安一边色咪咪地偎花倚月,一边享受乐人的浅斟低唱。
不管他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接近方得弦取证,她再心宽,哪里又容忍得了。
汴京时,狗东西还说什么圣人言,莫贪那倚翠偎红,酒色财气是催命符,刮骨刀,才回汴京,转头就忘了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