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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天启之殇(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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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抱着烛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生命中最后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同伴离去。

即便没有刻意计算,但多年以来养成的本能,还是让她明白,萧夜此去,并无归期。

纵然已是准神之躯,可她此刻只觉得再一次被无力感填满,好似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陷越深,一如未踏入超凡的曾经。

她本来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然而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她还是那个被遗落在无尽孤独中的小女孩。

想要张口喊住萧夜,亦或是直接上前与其并肩。

但想到此前两人的对话,零还是没有将这般念头付诸于行动。

她只是将怀中的烛台抱得更紧,腾出一只手打出数据流光,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

感受到身上的加持,萧夜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去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见到他的动作,零也像往常无数次一样注视着他离去,只是这一次,她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浅笑,灿若繁星。

萧夜和李暮雪的距离不算近,但以两人的实力,这点路程转瞬即至。

相遇的刹那,萧夜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不带任何花哨地提拳砸向李暮雪的头颅。

李暮雪平静地挥动手臂,死亡之镰带着凛冽寒芒,朝前一斩而下。

萧夜无意用血肉之躯试其锋芒,身子微微一侧,裹挟着黑暗之力的双拳骤然变向,重重轰击在漆黑巨镰之上。

“砰!”

强悍力道将巨镰带偏的瞬间,萧夜一记鞭腿同样携带着磅礴的黑暗之力,朝李暮雪的腰侧横扫而出。

李暮雪提膝一挡,相撞的瞬间,黑暗与死亡两种法则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四散而去。

强大的反震力直接将萧夜击飞,李暮雪随之上前,巨镰一挥,狠狠斩落。

萧夜强行扭转身形,一脚蹬出,借力后退,略微调整之后,没有半分停歇,再度扑上。

霎时间,拳影翻飞,刃芒如雪。

法则对撞之下,轰鸣声不绝于耳,余波四溢,空间也微微颤动起来。

不过,萧夜的法则对于李暮雪来说,无疑是萤火之于皓月。

在这种正面交锋之中,根本难以支撑,很快便节节败退。

萧夜大口咳血,死亡之力侵入他的身躯,将其破坏得千疮百孔。

但他好似没有感觉一样,不知疲倦地继续挥拳,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每一拳都是硬撼。

若李暮雪意识清醒,或许能立刻察觉到不对。

因为萧夜根本没有攻击她本体的意思,反而执着于直面死亡之镰的锋芒,力求每一次法则碰撞都足以撼动空间节点。

而在如今李暮雪的判断中,萧夜此举并无意义,反而会加剧他的死亡速度。

因此,她根本没有变招的意思,如其所愿。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萧夜挥拳的速度越来越慢,本就不多的黑暗之力愈发稀薄。

他的身躯早已遍体鳞伤,破败不堪,就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这代表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不够,还不够!

他一咬舌尖,强打精神,死战不退。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照这么下去,不等破开空间,他就会先一步倒下。

萧夜的心中生出一种苦涩,即便赔上性命,也破不开一条生路吗?

再度机械地挥出一拳之后,黑暗之力彻底枯竭。

任凭他如何催动,都再也挤不出一丝。

他想要动,可油尽灯枯的身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望着那落下的漆黑镰刀,萧夜不想闭目等待死亡的降临。

抱歉,零,答应你的事还是没能做到......

不知从哪里生出的最后一点力气,让他再次挥出一拳。

没有准神之力的加持,没有黑暗法则的共鸣,只是简简单单,连孱弱凡人都比不过的一拳。

“嗡——”

突然,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萧夜怔住了,眼睛瞪得极大,如坠梦中。

破开了......吗?

此刻,他连思考真假的力气都已经失去,想要回头再看一眼,也只是奢望。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涌。

零,我没有食言,活下去......

就在萧夜的身躯即将倒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抹柔软,像是被人轻轻抱住。

那气息无比熟悉,是零。

幻觉吗......这样......也不错......

就在萧夜的意识消散之时,那被他最后一拳砸中的位置,此刻正在缓缓开裂。

先是极小的缝隙,随着两道神华涌入,正在不断扩大。

碧蓝与墨绿纠缠不清,像是在进行某种对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暮雪的最后一击并未落下,毕竟,在她眼中,萧夜已然是一个死人了。

她持镰戒备,眼见原本坚不可摧的死亡神域,在两道神级法则面前独木难支,变得支离破碎,索性直接将其缓缓收回。

神域消失的瞬间,外面的情景映入李暮雪的眼帘。

澜沄周身碧蓝闪烁,以一己之力压制着全场的墨绿神力。

可随着场中泪海的持续转化,墨绿之色源源不断涌出,让澜沄神光笼罩的范围正在一寸寸收缩。

见到李暮雪现身,澜沄美眸一亮。

毕竟她只是借助宝物的力量暂时恢复了巅峰,和浊渊比消耗的话,并不占优。

但有李暮雪加入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两人合力,斩杀如今的浊渊绰绰有余。

然而她唯一担心的是,李暮雪现在的状态是否还能明白她的意思。

因此,她尝试性地喊了一声:“快来帮忙,不能让这家伙轻易晋升!”

李暮雪微微一顿,似乎在判断眼前的情况,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让澜沄眼中浮现出一抹喜色,这说明李暮雪的潜意识中,还记得她们之间的约定。

一直与澜沄处于拉扯状态的浊渊同样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心知绝不能让两人联手,否则他的下场恐怕会和之前的化身一般无二。

心念一动,一股恐怖的排斥之力出现在这方血肉空间之中,想要将李暮雪和澜沄驱逐出去。

澜沄身上神光大放,强行将自己钉在原地,任凭空间震荡撕扯,也纹丝不动。

李暮雪体表同样有死亡之力自行浮现,抵御着浊渊的排斥。

正当李暮雪准备动手之时,不远处的异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零手中的古朴烛台爆发出耀眼星芒,空间传送的波动再度将她笼罩。

可她并无即将逃出生天的欣喜,感受着怀中的躯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一滴清泪自她眼角滑落。

她终究没有完全按照萧夜的吩咐,自行离开。

见此情形,李暮雪的动作卡顿了一下,原本劈出的镰刃陡然转向,一道黑色月芒直奔零而去。

猎杀残敌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似乎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清理天启的优先级更高。

澜沄脸色一变,暗道“糟了!”

早知李暮雪如此在意,她之前就不应该放过这群人。

另一边的浊渊则是大喜,没想到竟会有此转机。

墨绿涌动间,成功将月芒拦截在零的身前,并且还顺势助其一臂之力,主动放开了空间,任她离去。

在零消失的刹那,李暮雪没有丝毫犹豫,死亡之镰一划,同样破开空间追了出去。

澜沄见状,轻叹一口气,虽然有点可惜,但战局之中瞬息万变,岂能事事如人意?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

知晓凭她一人的话,浊渊的晋升已成定局,继续下去也只是徒耗神力,她便不再强行抵挡那股斥力,任由自己被推出血肉空间。

外界,一艘巨轮停在海面之上,林可馨一行人齐聚甲板。

所有人望着风平浪静的海域,面色尽皆无比凝重。

在她们的感知中,周围的环境愈发压抑,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而这诡异的源头,就来自前方的深海。

那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好似有什么恐怖存在即将苏醒。

路欢欢焦躁地来回踱步,眼中尽是忧色,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大佬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事了吧?不不,应该不会,毕竟大佬那么强......”

自我安慰完还不够,她又转向黑糖,试图寻求最后的确认:“黑糖大人,你还能感觉到大佬的气息吗?她没事吧?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黑糖被路欢欢吵得头都大了,烦躁地伸出爪子强行让她闭嘴:

“你这小丫头哪来这么多问题?”

“我主人可是原初魔女之一,天生执掌死亡权柄,乃是注定要登临绝巅,俯瞰星海沉浮的存在!”

“这点小场面,不足挂齿,你这丫头就是瞎操心。”

见到黑糖信誓旦旦的模样,路欢欢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一旁的魔女们,就没有那么好忽悠了。

长年生活在学园中的她们,对于神级的气息并不陌生。

那深海中的未知存在,不但是一尊真正的神级,还正在尝试触摸上位神之境。

看这架势,分明已经离成功不远了。

她们知道李暮雪很强,甚至能以准神之身逆伐寻常神级。

但这次的对手,即便在神级之中也是佼佼者,这如何不令她们担心?

可在联系不到天空岛的情况下,她们也只能干着急。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们还是太弱了。

就在众女忧心不已之时,海面上方的空间突然开裂,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星芒。

众人不约而同地眯眼望过去,只能见到两个黑影从中跌出。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一道漆黑巨镰横空,以不可阻挡之势将其斩落。

落下的瞬间,众人才看清黑影的真正面目。

竟是一位娇小少女抱着一位高大男子,黑色镰刀自少女背后而入,从男子胸前而出,将两人紧紧穿在一起,好似永不分离。

“扑通!”

水花溅起,血色在海面之上缓缓扩散。

一种冰冷的感觉将零包裹,她不知道那是海水,还是自己的体温。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怀中之人,小脑袋在那宽阔的后背上蹭了蹭,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安眠。

零缓缓阖上双眸,气泡自她唇边悄悄溢出,摇摇晃晃地浮向海面。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但原谅我自私一次,这人间太过寂寞,我不想待了。

萧夜好似听到了少女的低语,苍白凝固的脸庞微微抽动了一下。

永夜君王萧夜,死!

机械降神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