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面面抬手,对着戏台一侧挥了挥手,两名梨园戏班的弟子,立刻抬上来一个木架,木架之上,摆放着十六只彩色的瓷碗,碗身色彩艳丽,碗口更小,碗身更薄,比马卡巴使用的白瓷碗,难度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面面走上前,轻轻拿起一只彩色瓷碗,手腕轻轻转动,瓷碗便在她的指尖,快速旋转起来。
紧接着,她又拿起第二只、第三只……十六只彩色瓷碗,在她的手中,渐渐流转起来。
她的动作,比马卡巴更加轻盈,更加流畅,仿佛一阵清风,手腕转动间,瓷碗在空中飞舞,色彩交织,宛如一道绚丽的彩虹。
马卡巴脸上的得意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面面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技艺平平,可此刻看来,这个小姑娘的杂技技艺,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在熟练度上,还要略胜一筹。
只见面面双脚轻轻一点戏台,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周,手中的十六只瓷碗,不仅没有掉落,反而依旧在她的手中流转,甚至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漂亮的圆形图案。
而后,她身形落下,稳稳地站在戏台之上,手腕再次转动,十六只瓷碗,渐渐叠放起来,从下到上,越来越小,最终,叠成了一座小巧玲珑的碗塔,稳稳地托在她的手心。
台下,原本喧闹的曲苑杂坛的弟子,瞬间安静下来,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戏台之上的面面,脸上满是震惊。
莫问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就连左九叶都没想到面面还有这绝活,她的杂技技艺,竟然已经精湛到了如此地步。
马卡巴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眼中的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看似娇俏的小姑娘,技艺竟然比他还要精湛,这让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可他毕竟是“九州杂技第一人”,岂能轻易认输。
只见马卡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身后的弟子,大喝一声:“拿钢圈来!”
一名弟子立刻将一摞钢圈递了上来,这钢圈,直径不足一尺,质地坚硬,边缘光滑,一共有二十只。
马卡巴接过钢圈,双手一扬,二十只钢圈,瞬间被抛向空中,而后,他身形一动,在戏台之上快速穿梭,双手不停挥舞,将空中的钢圈,一一接住,而后,快速套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钢圈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灵性一般,一个个精准地套在他的脖颈、手臂、腰间、腿部,片刻之间,二十只钢圈,便将他全身套满,形成了一个漂亮的钢圈铠甲。
而后,他轻轻一动,全身的钢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在戏台之上,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弯腰、转身、跳跃,钢圈始终牢牢地套在他的身上,没有一只掉落。
“好!坛主杂技天下无双!”
曲苑杂坛的弟子,再次欢呼。
在他们看来,钢圈技艺是马卡巴的拿手绝活,寻常人,根本无法企及。
马卡巴表演完毕,十分自信。
面面则是用一摞直径不足半尺,质地更薄的三十只钢圈再次令马卡巴大跌眼镜……
面面接双手一扬,三十只钢圈,瞬间被抛向空中,形成一道银色的弧线。
而后,她身形腾空而起,在空中轻盈地旋转,双手快速挥舞,动作快如闪电,比马卡巴还要迅猛,还要精准。
三十只钢圈,在空中飞舞,被她一一接住,而后,快速套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动作,轻盈而流畅,宛如一只灵动的精灵,在空中穿梭,钢圈在她的身上,整齐排列,没有一丝杂乱。
片刻之间,三十只钢圈,便将她全身套满,比马卡巴的钢圈铠甲,更加精致,更加整齐。
更令人震惊的是,面面套完钢圈之后,并没有停下动作。
她双脚轻轻一点戏台,身形再次腾空而起,在空中连续旋转三周,而后,身体微微弯曲,做出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全身的钢圈,不仅没有掉落,反而发出清脆而整齐的碰撞声,宛如一曲动听的乐章。
紧接着,她身体一挺,从下腰姿势,快速起身,而后,双脚并拢,纵身一跃,在空中做出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时,稳稳地站在戏台之上,全身的钢圈,依旧牢牢地套在身上,没有一只掉落,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最后,面面手腕轻轻一动,全身的钢圈,瞬间被她一一卸下,在空中飞舞,而后,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中,整齐排列,丝毫不乱。
她对着台下,微微躬身,嘴角带着俏皮的笑容,语气轻松:“怎么样?马坛主,我这技艺,比你如何?”
马卡巴站在戏台之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面面,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面面的杂技技艺,比他还要精湛,尤其是最后那几个高难度动作,轻盈、流畅、精准,他虽然也能完成,可在完成度上,却的确略逊一筹,无论是钢圈的数量、难度,还是动作的流畅度,他都比不上面面。
“我输了。”
沉默了许久,马卡巴缓缓低下头,脸上露出了愧疚与羞愧的神色。
这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带着几分不甘,却更多的是服气。
他是个愿赌服输的人,既然技不如人,便不会耍赖,更不会狡辩。
而后,马卡巴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面面,眼中满是敬佩,“姑娘技艺高超,还请问小姐芳名,师出何人?”
“我叫面面。没有师承!”面面一撇嘴,“我纯属自己喜欢玩这些玩意,玩着玩着,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我马卡巴……”马卡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面面拱手鞠躬,“是我夜郎自大,井底之蛙,被人赞几声九州杂技第一人,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承蒙小姐手下留情,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差距,也明白了自己的不足。”
他转身走下戏台,来到莫问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弟子马卡巴,愿带领曲苑杂坛全体弟子,重归梨园曲宗,恳请莫宗主收留!从今往后,曲苑杂坛为是梨园曲宗分舵,弟子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辜负莫宗主的信任与期望!”
“我等,愿随坛主,重归梨园曲宗,恳请莫宗主收留!”曲苑杂坛的弟子,也纷纷跟着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从今往后,曲苑杂坛,依旧保留自身的传承,专注于杂技技艺的传承与发展,同时,也要融入梨园曲宗,传承铁血梨园的精神。马卡巴你依旧担任曲苑杂坛的坛主,带领曲苑杂坛的弟子,好好练习技艺,将来,为梨园曲宗,为九州江湖,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弟子遵命!”马卡巴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弟子定不辱使命,绝不辜负莫宗主的信任与期望!”
曲苑杂坛的弟子们,也纷纷起身,对着莫问,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弟子遵命!”
山间的云雾,仿佛被这热烈的氛围所驱散,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面面蹦蹦跳跳地走下戏台,来到左九叶身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厉害吧?我就说,我能赢他!”
“厉害,厉害,我们面面最厉害了。”左九叶揉了揉她的头发,“多亏了你!”
大藏山的风,依旧轻柔,山间的鸟鸣,依旧清脆,溪水声依旧潺潺。
曲苑杂坛的山门之上,原本悬挂的“曲苑杂坛”牌匾,旁边,又多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梨园曲宗杂技分舵”,字体苍劲有力,格外醒目。
莫问率梨园戏班进入山门。
山门之内,曲苑杂坛的弟子们,纷纷忙碌起来,准备茶水、点心。
休整一日之后,梨园戏班,再次踏上了归宗号召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