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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百草堂之椿皮(2 / 2)

王宁当即配药,让张娜赶紧煎制。趁着煎药的功夫,他又转向郑钦文:“郑秀才想必也是患了痢疾,不知你是否有口苦、口臭、大便黏腻之症?”郑钦文一愣,点头道:“确有此事,且肛门灼热,心烦易怒。”

“那你便是典型的湿热实证。”王宁取来椿皮、黄柏、地榆的配伍方剂,“你体质偏热,正适合椿皮的苦寒之性,服药后清热燥湿、收敛止泻,不出两剂便能痊愈。虽气味腥臭,但良药苦口,治病要紧。”

郑钦文看着药包,面露犹豫,孙玉国在一旁起哄:“郑秀才,这臭皮又腥又苦,万一也让你腹胀,岂不是得不偿失?不如来我济生堂买黄连,金贵药材,服用安心。”

“孙掌柜此言差矣。”钱多多忍不住开口,“之前你用黄连治李婶的痢疾,不仅没效果,还让她恶心,可见药材贵贱无关疗效,对症才是关键。我这椿皮虽臭,却是对症良药,‘椿皮虽廉,能对症就是仙丹’,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正说着,张娜端着煎好的药走了出来,赵大爷和李奶奶半信半疑地服下。不过半个时辰,两位老人就感觉腹胀缓解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赵大爷拱手道:“王掌柜果然医术高明,这药太管用了!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郑钦文见此情景,终于放下顾虑,接过药包:“王掌柜,我信你!今日便试试这臭皮药方。”孙玉国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百姓们鄙夷的目光堵了回去,只好悻悻地溜走了。

王宁松了口气,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乡亲,中药用药,辨证为要。椿皮治痢疾,针对的是湿热实症;若体质虚寒,只需调整配伍,便能化害为利。往后大家服药,若有不适,务必及时告知,我定会根据各人体质调整药方。”

百姓们纷纷点头称赞,原本的质疑声变成了喝彩声。王雪看着案上的椿皮,笑着说:“原来这臭皮不仅能治病,还能让人学到这么多道理。以后我再也不嫌弃它臭了,反而觉得这味道挺亲切的。”

张阳药师也感慨道:“之前我还质疑椿皮性寒伤脾,如今看来,是我过于拘泥于药性,忽略了辨证施治的重要性。真是‘辨证用之乃良药’,这堂课,我受教了。”

可就在百草堂恢复秩序,众人忙着配药、发药的时候,林婉儿突然从门外走来,神色凝重:“王掌柜,不好了!西山的野生臭椿林被人破坏了,不少臭椿树被砍倒,树皮都被剥走了!”

王宁闻言,脸色骤变。他知道,这一定是孙玉国干的——既然拦路抢药、煽风点火都没能打垮百草堂,他便想毁掉野生椿皮的来源,让百草堂彻底陷入药材危机。而此时,镇上的痢疾患者还在不断增加,库存的椿皮也在快速减少,一场更大的考验,正悄然降临。

林婉儿的话音如惊雷般在百草堂炸开,众人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王宁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椿皮——西山野生臭椿林是林婉儿特意告知的备用货源,如今被人破坏,库存的椿皮最多只能支撑三日,而镇上的痢疾患者还在不断增加,一旦断药,后果不堪设想。

“肯定是孙玉国干的!”王雪气得直跺脚,“他抢药不成、煽风点火也没用,就想出这种阴招,太卑鄙了!”张娜也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钱掌柜,你那边还能再收些椿皮吗?”

钱多多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满脸愁容:“我已经跑遍了周边村镇,能收的椿皮都收来了,现在连西山的野生林都毁了,哪儿还有货源啊?”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林姑娘说臭椿的根皮和干皮都能入药,可咱们一直用的是根皮,干皮会不会有人收?”

张阳药师摇头道:“干皮的药性比根皮稍弱,但清热燥湿、收敛止痢的功效依旧不差,只是炮制时需要更精细,刮去粗皮后还要浸泡半日,去除多余寒性。可如今就算想收干皮,也不知道哪儿有货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林婉儿开口道:“孙玉国破坏西山树林,必然是想让咱们彻底断货,他自己大概率囤积了干皮,等着坐地起价。我刚才在城外看到他的货计往济生堂运了好几车木材,裹得严严实实,说不定里面就有臭椿干皮。”

王宁眼神一沉:“看来只能去济生堂一趟了。”张娜连忙拉住他:“你可别冲动!孙玉国肯定设了圈套,你去了说不定会吃亏。”王宁安抚道:“放心,我不是去吵架,是去‘求药’——他既然囤了货,必然是为了赚钱,咱们可以高价收购,先解燃眉之急。”

一行人来到济生堂,孙玉国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王宁等人进来,故意装作惊讶:“哟,王掌柜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莫非是臭皮用完了,来求我给你点黄连?”

“孙掌柜,明人不说暗话。”王宁开门见山,“西山的臭椿林是你派人破坏的吧?你囤积的臭椿干皮,开个价,我全要了。”

孙玉国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奸笑:“王宁,你倒是聪明。不过我这干皮可是上等货,比根皮还贵,一两银子一斤,少一分都不卖。”这个价钱,比平时贵了十倍,明摆着是敲诈。

钱多多急得跳脚:“你怎么不去抢?平时根皮才二十文一斤,干皮就算贵点,也不能这么离谱!”孙玉国冷笑:“嫌贵?那就别买啊,反正镇上的百姓等着治病,急的是你们,不是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刘二的哭喊声:“掌柜的!不好了!咱们囤的干皮都发霉了!”孙玉国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怎么会发霉?”

刘二跑得满头大汗,脸上沾着泥点:“我……我忘了把干皮通风晾晒,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刚才打开一看,都长绿毛了,还一股子霉味!”他说着,递上一块发霉的干皮,上面确实布满了霉斑,原本的棕褐色变成了灰绿色。

孙玉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二骂道:“你个蠢货!炮制药材不知道通风防潮?这干皮要刮粗皮、浸泡、晾晒,一步都不能错,你倒好,直接堆在库房里,不发霉才怪!”

王宁看着那块发霉的干皮,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孙掌柜,你囤积的干皮,是不是都没经过炮制?”孙玉国一愣,随即脸色发白——他只想着囤积,根本不知道干皮的炮制方法,让刘二直接把剥下来的干皮堆进了库房。

张阳药师忍不住嘲讽:“孙掌柜,你连椿皮的炮制要点都不知道,还敢囤积药材?干皮的粗皮更厚,杂质更多,不刮去不行;而且干皮寒性比根皮稍缓,但潮湿环境下极易发霉,必须通风晾晒。你这发霉的干皮,不仅没药效,吃了还会中毒!”

孙玉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囤积的药材,竟然因为不懂炮制而毁于一旦。刘二在一旁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跟根皮一样,剥下来就能用呢,谁知道这么麻烦……”

这时,林婉儿突然开口:“孙掌柜,你破坏野生椿林,囤积药材敲诈百姓,已经触犯了江湖规矩。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发霉的干皮全部销毁,再赔偿西山树林的损失;要么,我就报官,让官府来评理。”

孙玉国深知林婉儿的厉害,又怕事情闹大丢了性命,只好咬牙道:“我选第一个!”他当即让人把发霉的干皮全部拉出去销毁,又拿出银子赔偿了树林损失。

王宁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钱多多说:“钱掌柜,其实除了根皮和干皮,臭椿的嫩枝经过炮制,也能入药,虽然药效稍弱,但搭配根皮使用,足够应对当前的危机了。”

钱多多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去收购嫩枝!”林婉儿补充道:“西山还有些没被砍倒的臭椿树,嫩枝还能采摘,我带你去。”

众人刚要动身,郑钦文突然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椿皮解忧”四个大字。他对着王宁拱手道:“王掌柜,我服药两剂,痢疾已痊愈,特来道谢。这牌匾虽薄,却代表着百姓对您的敬意。”

孙玉国看着那块牌匾,又看看自己发霉的干皮,终于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输了——输在了不懂药性,更输在了医德。而王宁和百草堂的众人,正迎着夕阳,朝着西山走去,他们要去采摘臭椿嫩枝,为百姓带来新的希望。可谁也没想到,西山的树林里,还藏着一个更大的惊喜。

夕阳为西山的树林镀上一层暖光,泥泞的山路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王宁、钱多多、林婉儿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空气中除了湿润的草木香,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腥臭气——那是臭椿特有的气息。

“王掌柜,你听,好像有水流声?”王雪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谷说道。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山谷里竟然藏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幼林,棵棵都是臭椿树苗,长势旺盛,叶片翠绿,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这……这是怎么回事?”钱多多瞪大了眼睛,“之前林姑娘说西山的臭椿林被破坏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幼树?”

林婉儿俯身抚摸着一棵树苗,眼底露出笑意:“孙玉国派人砍的是成年臭椿树,这些幼树是去年落下的种子发芽长成的,藏在山谷深处,没被他们发现。而且这里有山泉流过,土壤湿润肥沃,特别适合臭椿生长。”

王宁心中一动,仔细观察着幼树:“这些幼树的根皮虽然还比较薄,但药性已经成型,嫩枝和根皮搭配使用,足够应对镇上的疫情了。更重要的是,这些幼林是未来的希望,只要好好养护,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椿皮货源短缺了。”

张阳药师点点头,补充道:“幼树根皮的寒性比成年树稍缓,炮制时无需浸泡太久,刮去粗皮后切片晒干即可,搭配成年树根皮使用,既能保证药效,又能减少对脾胃的刺激,简直是天助我们!”

众人当即动手,小心翼翼地挖掘幼树的根皮,采摘嫩枝,尽量不损伤幼树的主干。王雪一边采摘嫩枝,一边笑着说:“原来这臭椿树这么顽强,就算成年树被砍了,还能长出这么多幼树,就像百草堂一样,再大的困难也打不倒我们。”

张娜打趣道:“现在知道这‘臭皮’的好了吧?以后可不能再嫌弃它臭了。”王雪吐了吐舌头,用力点头:“当然不嫌弃了,它可是百姓的救命药,是咱们百草堂的功臣!”

一行人满载而归,回到百草堂后,立刻投入到炮制工作中。刮粗皮、切片、晾晒、配伍,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百姓们听说找到了新的椿皮货源,都松了口气,纷纷来到百草堂取药,原本焦虑的神色渐渐被安心取代。

孙玉国也来了,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穿着一身素衣,手里拿着一篮新鲜的香椿芽。“王掌柜,”他低着头,语气诚恳,“之前是我糊涂,为了赚钱,囤积药材、破坏树林,还处处跟你作对,差点害了百姓。这香椿芽是我自家种的,不值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大家尝尝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经过这事儿,我才明白,药材无贵贱,对症则良;医者无高低,用心则灵。以后我济生堂,再也不囤积抬价了,要跟着你好好学习药理,做个真正救死扶伤的医者。”

王宁看着孙玉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孙掌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行医之路,贵在坚守医德,以后咱们两家可以互相交流,共同为百姓治病。”他接过香椿芽,递给王雪:“正好,今晚就用孙掌柜送的香椿芽炒鸡蛋,也算圆了你之前的心愿。”

王雪开心地接过香椿芽,笑着说:“太好了!香椿炒鸡蛋,臭椿治百病,这才是‘香臭两相宜’嘛!”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恩怨情仇,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几日,百草堂的春皮方剂源源不断地送到百姓手中。湿热实证者,服用椿皮配伍黄柏、地榆的方剂,两剂便痊愈;虚寒夹湿者,服用减量化椿皮加干姜、甘草的方剂,也渐渐康复。郑钦文痊愈后,不仅送来了“椿皮解忧”的牌匾,还写下一篇《椿皮赋》,张贴在镇上的告示栏里,赞扬椿皮“虽腥臭而质洁,虽价廉而效奇”。

梅雨渐渐停歇,清河镇的天空放晴了,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了湿热之气。痢疾疫情彻底平息,百姓们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钱多多感慨道:“以前我总觉得药材越贵越值钱,现在才知道,像椿皮这样的廉价药材,只要对症,就能发挥大作用。以后我再也不轻视这些‘不起眼’的药材了。”

林婉儿看着百草堂门庭若市的景象,欣慰地笑了:“王掌柜,你用椿皮救了全镇百姓,也守住了医者的初心。我该走了,以后若有需要,我还会回来帮你。”王宁拱手道谢:“多谢林姑娘一路相助,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夕阳下,百草堂的牌匾熠熠生辉,“椿皮解忧”四个大字格外醒目。王宁、张娜、王雪、张阳药师站在门口,看着往来的百姓,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王雪拿起一片椿皮,凑近闻了闻,笑着说:“其实这椿皮的味道,也没那么难闻嘛,反而觉得很亲切。”

王宁点点头,感慨道:“这世上的药材,就像世上的人一样,没有绝对的好坏贵贱,只要用对了地方,就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行医之人,不仅要懂药性,更要懂人心,这样才能真正为百姓解忧。”

清河镇的风,带着椿皮特有的腥臭气,却不再让人厌恶,反而成了一种安心的象征。百草堂的椿皮故事,也随着这风,传遍了江南的大街小巷,成为了一段医者仁心、良药济世的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