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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百草堂之拔毒散(1 / 2)

西南边境的青岩镇,依着连绵青山,傍着潺潺溪流,日子过得像镇上老槐树的影子,慢悠悠晃荡。可这平静,偏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搅得鸡飞狗跳。

先是山脚村的李大叔,上山砍柴时被荆棘划了道小口子,没当回事,隔天伤口就肿成了馒头大,红得发亮,疼得他直咧嘴;接着是河边洗衣的王婶,莫名腹泻了三天,浑身乏力;就连镇上调皮的半大孩子,在坡上疯跑摔了一跤,胳膊上的淤青愣是消不下去,还起了成片的小疙瘩。一时间,“无名肿痛症”的说法在青岩镇传开,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

“都让让啊!千金堂独家秘制‘海外神药’,专治这怪病,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街头传来刘二咋咋呼呼的吆喝声,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绸缎褂子,腰上别着个算盘,跟在孙玉国身后耀武扬威。孙玉国的千金堂开在镇口最显眼的位置,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挂着“名贵药材,药到病除”的大招牌,是青岩镇近两年的“网红地标”。

孙玉国捋着山羊胡,故作深沉地叹气:“各位乡亲,这病邪毒深重,寻常草药根本压制不住。我托人从南洋运来的‘金丝莲’,可是千金难求的珍品,一钱就要一两银子,但能保你们药到病除,免得伤口溃烂,危及性命啊!”

“一两银子?”围观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普通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但看着身边人痛苦的模样,又被刘二“耽误治疗就截肢”的恐吓唬住,不少人咬着牙掏钱买了那装在锦盒里、号称“金丝莲”的褐色粉末。

此时,街尾的百草堂里,主理人王宁正对着一碗村民送来的“怪病”患处脓液发愁。百草堂是百年老店,门面朴素,货架上摆满了晒干的草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妻子张娜在柜台后算账,妹妹王雪正跟着药师张阳辨认草药,隐于后堂的护道者林婉儿,正低头整理着一捆带刺的干草。

“张叔,你看这症状,是不是和拔毒散的主治刚好对上?”王宁指着医书,“外用治痈肿、跌打红肿,内服能治肠炎痢疾,完全契合啊!”张阳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捻起一根干草仔细端详:“没错,这就是拔毒散,你看这巴掌大的叶子,还有这星状毛的小枝,错不了。它性平味苦,归肺肝经,解毒消肿最是灵验,就是别名太多,小黄药、迷马桩棵、小克麻,好多人都认不出它的真身。”

王雪凑过来,捏起一片拔毒散的叶子:“这么常见的草?我上山采药时经常见,茎秆带刺还总勾我衣服,原来它叫‘迷马桩棵’,怪不得总让人‘迷路’呢!”一句话逗得众人笑了起来,稍稍缓解了凝重的气氛。

可笑着笑着,王宁又皱起了眉:“咱们堂里的拔毒散存量不多了,顶多够三五个人用。而且刚才我去街头看了,孙玉国把‘金丝莲’吹得神乎其神,乡亲们都迷信名贵药材,怕是看不上这‘巴掌叶’啊!”

正说着,一个村民捂着红肿的胳膊冲进百草堂:“王大夫,快救救我!我买了孙老板的‘金丝莲’,敷了两天,肿得更厉害了,还疼得睡不着觉!”王宁赶紧让他坐下,掀开袖子一看,患处已经红肿化脓,比之前更严重了。

张阳蹲下身查看,摇了摇头:“这是药不对症,还加重了毒邪。孙玉国卖的根本不是什么金丝莲,多半是普通的滑石粉掺了点朱砂,唬人的玩意儿!”他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小包拔毒散,“你把这药煎了内服,剩下的加蛋清调成糊状外敷,三天就能见效。”

“这……这草叶子真能管用?”村民将信将疑,看着那不起眼的干草,想起孙玉国锦盒里的“名贵药材”,心里犯了嘀咕。旁边刚买完“金丝莲”的李大娘路过,探头一看,嗤笑道:“王大夫,不是我说你,这路边随处可见的‘小拔毒’,能比得上人家千金难求的金丝莲?别耽误人家治病啊!”

王宁急得解释:“李大娘,良药不在贵,拔毒散虽然常见,但对症啊!孙玉国那是炒作,坑人钱财!”可无论他怎么说,村民们还是半信半疑,有的甚至觉得王宁是嫉妒千金堂的生意,故意诋毁。

看着村民们离去的背影,张娜叹气道:“这孙玉国太能忽悠了,乡亲们都被‘名贵’两个字冲昏了头。”林婉儿从后堂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拔毒散:“存量不够,就进山采。这草生于荒坡灌丛、松林边,我知道哪里最多。只是山路难走,还要提防孙玉国使绊子。”

王宁眼神坚定:“为了乡亲们,再难也要去!张叔,小雪,你们明天一早就进山采拔毒散,我留在堂里稳住大家,顺便想想办法揭穿孙玉国的真面目。”张阳点头应下,王雪却有些兴奋:“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我倒要看看,这‘迷马桩棵’能不能‘缠住’我们找药的路!”

夜色渐深,青岩镇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百草堂的灯还亮着。王宁看着窗外孙玉国千金堂那刺眼的招牌,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不起眼的拔毒散,打破“名贵药材”的骗局,还乡亲们一片清明,也守住百草堂百年的信誉。而这场围绕着拔毒散的小镇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天刚蒙蒙亮,青岩镇后的青山还浸在薄雾里,王雪就背着药篓,跟着张阳上了山。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王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林婉儿给的拔毒散标本,时不时弯腰比对路边的野草。

“张叔,你看这棵是不是?叶子也挺大的!”王雪指着一丛绿色植物喊道。张阳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叶子边缘的纹路,又摸了摸茎秆:“不是哦,这是苎麻,虽然叶子像巴掌,但茎秆光滑没刺,也没有星状毛。拔毒散的小枝上有细密的星状长柔毛,花是黄色的,你可别认错了。”

王雪吐了吐舌头,把苎麻叶子扔到一边:“这草药也太会伪装了!怪不得叫‘迷马桩棵’,连我都快被它‘迷住’了。”两人边走边找,不知不觉走进了一片荒坡灌丛,这里的植物长得密密麻麻,拔毒散的带刺茎秆时不时勾住他们的衣角。

“哎哟!”王雪被一根粗壮的茎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捂着被勾破的衣袖,哭笑不得:“这‘迷马桩棵’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能‘迷马’,还能‘绊人’!张叔,你说它还有个别名叫‘王不留行’,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今天找不到它,它就‘不留行’地跑了呀?”

张阳被逗得哈哈大笑:“这别名是说它药效迅猛,通乳消肿毫不含糊,可不是让它自己跑掉。不过这草确实狡猾,藏在灌丛里不好找,咱们再往松林边走走,那里阳光充足,它长得多。”

两人艰难地拨开灌丛,刚走到松林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抱怨声:“这破草,又扎我手!孙玉国那老狐狸,压价压得那么狠,还想要大批量的拔毒散,当我钱多多是冤大头啊?”

王雪眼睛一亮,拉着张阳躲在树后张望,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马褂、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两个伙计往马车上搬捆好的拔毒散。那男人正是青岩镇有名的药材商人钱多多,出了名的爱财如命,但为人还算正直。

“张叔,是钱老板!他居然有这么多拔毒散!”王雪压低声音说。张阳点点头:“钱多多门路广,肯定是提前囤积了。咱们得想办法让他把药卖给咱们,不然乡亲们的病可拖不起。”

王雪眼珠一转,拉着张阳走了出去,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钱老板,好久不见呀!”钱多多回头一看,见是百草堂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是你们?怎么,也想打这拔毒散的主意?”

“钱老板,实不相瞒,青岩镇的乡亲们得了怪病,只有这拔毒散能治。”王宁上前一步,诚恳地说,“孙玉国用假药材坑害乡亲,漫天要价,我们百草堂想救大家,可堂里的药不够了。您手里有这么多拔毒散,能不能低价卖给我们一些?”

钱多多撇了撇嘴:“低价?孙玉国给我开的价都低得离谱,我还没答应呢!我钱多多虽然爱财,但也不能做亏本买卖。这拔毒散采起来多不容易,又是‘迷马桩棵’又是‘小克麻’的,扎得我伙计们满手是伤,没个好价钱,我可不卖!”

王雪见状,灵机一动,凑到钱多多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钱老板,您知道这拔毒散为啥叫‘小克麻’吗?”钱多多愣了愣:“为啥?”“因为它专克‘贪财麻’呀!”王雪笑着说,“孙玉国黑心坑人,就是‘贪财麻’附体。您把药卖给我们,我们治好乡亲们,孙玉国的假药材就没人买了,他的‘贪财麻’不就被‘小克麻’克住了吗?到时候,乡亲们都念您的好,以后您的药材生意肯定越来越好,这可比赚孙玉国那点小钱划算多了!”

钱多多眼睛一亮,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你这小丫头,嘴还挺会说!不过你说得有道理,孙玉国那老狐狸,总想压我的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再说,救死扶伤也是积德行善,我钱多多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按进价卖给你们,一两银子一捆,怎么样?这可是我血本无归的价钱了!”

张阳一听,连忙道谢:“多谢钱老板!您真是大善人!”钱多多摆摆手:“别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生意。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是孙玉国来找麻烦,你们可得帮我挡着点。”王雪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有我们百草堂在,绝对不让孙玉国欺负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刘二带着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赶来:“钱多多!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百草堂的人交易?这拔毒散,我们千金堂包了!”原来,孙玉国担心百草堂找到解药,派刘二暗中跟踪,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碰到了钱多多和王雪他们。

刘二跳下马,指着钱多多骂道:“钱多多,你忘了我们老板怎么跟你说的?这拔毒散只能卖给我们千金堂,你居然敢卖给百草堂?我看你是不想在青岩镇混了!”钱多多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王雪和张阳身后退了退。

张阳挺身而出,冷冷地说:“刘二,买卖自由,钱老板想把药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们千金堂凭什么强买强卖?”刘二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我们老板有钱有势!今天这药,你们百草堂休想带走!”说着,他一挥手,几个打手就冲了上来。

王雪虽然是个姑娘家,但跟着林婉儿学过几招防身术,她捡起地上的树枝,挡住了一个打手的攻击:“你们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动手打人!”张阳也拿起药篓,和打手们周旋起来。钱多多的伙计们见状,也纷纷拿起扁担,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松林边乱作一团。拔毒散的带刺茎秆成了天然的武器,打手们不小心撞到灌丛里,被扎得嗷嗷直叫。刘二见势不妙,心里有些发怵,但又不想丢了面子,只好硬着头皮喊道:“给我上!谁把药抢过来,老板重重有赏!”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窜了出来,只见林婉儿手持一把长剑,几下就把几个打手打倒在地。她之前放心不下,悄悄跟了上来,刚好赶上这场冲突。林婉儿冷冷地看着刘二:“刘二,回去告诉孙玉国,多行不义必自毙。再敢作恶,休怪我不客气!”

刘二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倒地哀嚎的打手,不敢再逞强,慌忙爬起来,上马就跑:“你们等着!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看着刘二狼狈逃窜的背影,钱多多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多亏了这位姑娘出手相助。”

林婉儿收起长剑,淡淡一笑:“举手之劳。钱老板,我们还是赶紧把药运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钱多多连连点头:“对对对!伙计们,快把药搬上车,跟百草堂的各位回镇上去!”

夕阳西下,满载着拔毒散的马车缓缓向青岩镇驶去。王雪坐在马车上,看着身边的拔毒散,兴奋地说:“张叔,林姐姐,咱们终于找到足够的药了!乡亲们有救了!”张阳笑着点头:“是啊,这‘小拔毒’虽然不起眼,但却是救苦救难的良药。希望乡亲们能早日认清它的价值,不要再被孙玉国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而此时的千金堂里,孙玉国得知刘二失手,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来,我得亲自出马,给百草堂一点颜色看看了!”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青岩镇悄然酝酿。

满载着拔毒散的马车刚驶进青岩镇,就被闻讯而来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百草堂的门前排起了长队,大家踮着脚尖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王大夫,这草真能治好我的肿毒吗?”之前买了千金堂“金丝莲”、红肿加重的李大叔挤到前排,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王宁接过他的胳膊,仔细查看后笑道:“李大叔,您放心,这拔毒散别名‘小黄药’,看着不起眼,解毒消肿的本事可不小。它性平味苦,归肺肝经,刚好对症您这痈肿,内服外用双管齐下,三天保准见效。”

说话间,张娜已经带着王雪在堂内忙碌起来。她们按照张阳拟定的方子,将晒干的拔毒散切碎,一部分用砂锅煎制内服汤剂,一部分捣成粉末,加入蛋清调成糊状,分装在小瓷碗里。“大家排好队,不要急!”张娜一边分发药,一边高声叮嘱,“内服的汤剂早晚各一碗,饭后服用,能治腹泻;外用的药糊每天敷两次,记得避开伤口破溃处!另外,孕妇可千万不能用,这是用药禁忌,可别搞错了!”

人群中,一位孕妇摸了摸肚子,连忙往后退了退:“幸好张掌柜提醒,不然我差点就领了。”旁边有人打趣:“看来这‘小黄药’也有‘小脾气’,不是谁都能享用的。”张娜笑着回应:“是药三分毒,对症才是良药,禁忌可得记牢喽!”

王雪负责给村民讲解用法,遇到难缠的问题就喊张阳帮忙。有个老太太拿着药糊,皱着眉头问:“姑娘,这药敷上会不会疼啊?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王雪拿起一片新鲜的拔毒散叶子:“大娘,您看这叶子多厚实,它性情温和,不像那些烈性草药。您敷上只会觉得清凉,慢慢就不疼了。它还有个名字叫‘肯麻尖’,意思是肯为咱们普通人解除病痛,最是贴心了。”老太太被她逗乐了,乐呵呵地拿着药走了。

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之前嘲笑过百草堂的李大娘,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撇着嘴对身边人说:“我看这王宁就是想抢生意,这路边的野草能有啥用?说不定还会中毒呢!”她的话被几个犹豫的村民听了去,纷纷停下脚步,又开始动摇起来。

孙玉国躲在千金堂的二楼,透过窗户看到百草堂门庭若市,气得咬牙切齿。他叫来刘二,阴沉着脸说:“不能让百草堂就这么得意下去!你去镇上散播谣言,就说百草堂的拔毒散是毒草,吃了会让人上吐下泻,外敷会烂皮肤!”刘二眼睛一亮:“老板,这主意好!我这就去办,保证让他们生意黄了!”

接下来的两天,青岩镇里渐渐传开了关于拔毒散的谣言。有人说“张家媳妇敷了药,皮肤起了更多疙瘩”,还有人说“李家老汉喝了汤剂,拉得更厉害了”。原本排队领药的村民少了许多,甚至有几个已经领了药的人,也慌慌张张地跑来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