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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百草堂之小果蔷薇(1 / 2)

岭南的雨,一入梅季便没了章法。青溪镇被缠缠绵绵的雨丝裹了半月,连空气都浸着潮润的水汽,墙角的青苔疯长,连镇口老槐树的枝干都像泡软了般,耷拉着没精打采。

百草堂的木门吱呀作响,王宁正对着柜台前的药材叹气,指尖捻着几粒干瘪的陈皮,嘴里碎碎念:“这鬼天气,药材都快发霉了,再不下晴,我这百草堂要改‘百霉堂’了。”

“少贫嘴。”里屋传来张娜清脆的吐槽,她掀着账本走出来,鬓边别着支银簪,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怪,“昨儿库房的甘草潮了三成,你不想着翻晒,倒在这数陈皮?再磨蹭,这个月的月钱都不够赔药材损耗的。”

王宁立刻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妻子身边:“夫人英明,这不是正愁着嘛。再说有你这位‘账房神仙’坐镇,别说三成甘草,就是全潮了,咱们也能给盘活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赵大娘焦急的呼喊:“王掌柜,王掌柜!快救救我家娃儿!”

众人抬头,只见赵大娘抱着个五六岁的孩童闯进来,孩子脸蛋通红,胳膊上起了一片红肿的痈疖,哭得撕心裂肺。紧随其后的还有几个村民,有的捂着膝盖哼哼唧唧,有的按着肚子脸色发白,一个个愁眉苦脸。

“这是怎么了?”王雪从后堂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本药书,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紧张。她刚跟着张阳药师学了半个月,正是跃跃欲试的时候。

赵大娘把孩子往柜台上一放,抹着眼泪说:“不知道咋回事,这几天镇上好多人都这样!我家娃儿前天去后山摘野果,回来就起了这疙瘩,又红又肿还疼;我那口子更严重,关节疼得下不了床,还拉了两天肚子,整个人都脱了形。”

旁边一个老大爷接着说:“我家老婆子也是,昨晚突然脱肛,疼得直哼哼,找孙掌柜的济世堂拿了药,吃了反而更严重了!”

“孙玉国又瞎开药?”王宁脸色一沉,伸手摸了摸孩童的痈疖,又搭了搭旁边村民的脉搏,“脉象沉缓,舌苔白腻,还带着湿气郁结的征兆。”

张阳药师从内堂走出,他穿着件灰色长衫,表情严肃得像块铁板,伸手拨开王宁,仔细给村民辨证:“关节酸痛、腹泻、痈疖红肿,还有脱肛、子宫脱垂的症状……这是寒湿侵体,兼夹气虚下陷之症。”

王雪看得心痒,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到后院。她记得后院墙角长着一片带刺的灌木,开着白色小花,前几天听张阳药师提过,这是山木香,也就是小果蔷薇。刚才听村民说有痈疖,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药书上写着“叶可解毒消肿”,便撸起袖子,摘了几片翠绿的小果蔷薇叶,又找来石臼,叮叮当当捣了起来。

“小姑子,你捣啥呢?”张娜路过后院,见她忙得满头大汗,忍不住问道。

王雪头也不抬:“赵大娘的娃儿长了痈疖,我捣点叶子给他敷上,药书上说能消肿呢!”

“胡闹!”张阳药师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快步走过来,看着石臼里的绿叶泥,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是小果蔷薇叶,虽性平味苦,确有解毒消肿之效,但辨证需准,用法也有讲究!你不问病情轻重,不辨体质寒热,就随便摘叶捣烂,若是药性相冲,出了岔子怎么办?”

王雪吓得手一哆嗦,石臼差点掉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我……我就是想帮忙,那娃儿哭得太可怜了。”

“帮忙也不能乱用药!”张阳药师板着脸,口头禅脱口而出,“药用需遵医嘱,岂能儿戏?”

“好了好了,张药师,小雪也是一片好心。”王宁打圆场,凑过来看了看石臼里的叶泥,“这小果蔷薇叶捣得还挺细腻,要不先试试?赵大娘的娃儿只是外用,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张娜也帮腔:“是啊,总不能看着孩子一直哭。再说小雪这也算是‘歪打正着’,说不定真能管用。”

赵大娘抱着孩子急得不行,连忙说:“试试!试试!只要能让娃儿不疼,啥法子都成!”

张阳药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叮嘱道:“只敷红肿处,切勿接触口鼻,敷半个时辰就取下,若有不适立刻停用。”

王雪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将叶泥敷在孩童的痈疖上。说来也奇,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孩子的哭声就小了,红肿的地方居然真的消了不少。

赵大娘又惊又喜:“真管用!王姑娘,你可真是救星啊!”

王雪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张阳药师,小声说:“是这叶子管用,不是我。”

张阳药师脸色稍缓,却依旧严肃:“侥幸罢了。这小果蔷薇叶虽能解毒消肿,但此次村民的病症复杂,有风湿、腹泻、脱肛等多种症状,单靠一片叶子可解决不了。”

他转向王宁,语气凝重:“这些病症,与小果蔷薇根的功效恰好契合——祛风除湿可治关节痛,收敛固脱能解腹泻、脱肛之症。只是这小果蔷薇多生长在海拔千米的向阳山坡,如今山路泥泞,采摘不易啊。”

王宁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声,伴随着孙玉国洋洋得意的吆喝:“各位乡亲,济世堂新到金樱子,专治风湿腹泻、疑难杂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孙玉国穿着件锦缎长袍,摇着扇子站在街对面,刘二跟在后面,举着个写着“金樱子神药”的牌子,傻乎乎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孙掌柜的金樱子,吃了包治百病!”

“金樱子?”张阳药师眉头一皱,“金樱子药性偏温,与此次寒湿郁结之症相悖,服用后只会加重病情,孙玉国这是在害人!”

王宁眼神一冷,攥了攥拳头:“这孙玉国,为了赚钱真是毫无底线。看来,这小果蔷薇,咱们是非采不可了。”

他转头看向后堂,朗声道:“林婉儿!”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走了出来,腰间配着把短剑,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冷意,正是百草堂的护道者林婉儿。她走到王宁面前,言简意赅:“吩咐。”

“进山,采小果蔷薇根。”王宁语气坚定,“记住,要向阳坡、溪边的,钩状皮刺多的才是正品,千万别采错了。”

林婉儿瞥了一眼柜台上的小果蔷薇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冷声道:“你不如直接说‘带刺的玫瑰平替’?放心,采错药的事,我不干。”

说完,她转身抓起墙角的油纸伞,推门走进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雨雾中。

王宁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这姑娘,说话还是这么戳人。”

张娜白了他一眼:“人家有戳人的资本,你有啥?也就会耍嘴皮子。赶紧想想,怎么应对孙玉国的歪理,别让村民再上当了。”

王雪看着门外的雨,又看了看石臼里剩下的小果蔷薇叶,心里默默记下:小果蔷薇,叶解毒消肿,根祛风除湿、收敛固脱,性平,有小毒,药用需遵医嘱。她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学习,再也不犯迷糊了。

而街对面的济世堂里,孙玉国看着百草堂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对刘二说:“去,跟着那个林婉儿进山,给她找点麻烦。顺便在山里散布消息,就说那山木香有毒,谁用谁出事!”

刘二挠了挠头,一脸为难:“掌柜的,山里那么大,还下着雨,我怕找不着啊……再说那林婉儿看着挺厉害的,我打不过她。”

“废物!”孙玉国踹了他一脚,“不用你打她,就给她使点绊子,让她采不成药!要是办不好,这个月的月钱就别想要了!”

刘二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我去!我去!掌柜的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得妥妥的!”

说着,他抓起一把油纸伞,跌跌撞撞地冲进雨里,朝着林婉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雨雾中的青溪镇,一场关于小果蔷薇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青溪镇后的青山被雨雾裹得严严实实,山路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寸泥里,溅起的泥水打湿了林婉儿的裤脚。她握着油纸伞,脚步轻盈如狸猫,踩着岩石缝隙稳步上行,青色劲装在苍翠的山林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雨丝顺着伞沿滴落,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林婉儿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山腰,目光精准锁定一片向阳的坡地——那里长着成片的灌木,枝桠上隐约可见白色小花,正是小果蔷薇的生长地。她收起油纸伞,塞进背后的行囊,指尖抚过腰间的短剑,身形一晃,便朝着那片坡地跃去。

小果蔷薇的枝桠上布满钩状皮刺,密密麻麻如针尖般锋利。林婉儿毫不在意,伸手抓住一根枝条,指尖避开尖刺,轻轻一拽便将整株灌木拉到面前。她低头打量,确认叶片是卵状披针形,花瓣呈倒卵形,果实小巧如珍珠,正是正品小果蔷薇,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花的香味清淡雅致,不像其他野花那般浓烈,却有种沁人心脾的通透感。林婉儿忍不住凑上前闻了闻,眉梢的冷意淡了几分。她从小就对花草香气敏感,尤其是这种带着山野清气的味道,总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就在她拿出药锄准备挖掘根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一声狼狈的滑倒声和痛呼:“哎哟!我的屁股!”

林婉儿瞬间警觉,短剑出鞘半寸,转头望去,只见刘二摔在泥地里,油纸伞滚到一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点,模样滑稽至极。他刚想爬起来,衣角又被旁边的小果蔷薇刺勾住,一使劲,“嘶啦”一声,裤子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谁?”林婉儿冷声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刘二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林婉儿的瞬间,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路过的,进山……进山采蘑菇的!”

“采蘑菇?”林婉儿挑眉,目光扫过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瞥了眼他被刺勾住的衣角,“雨天采蘑菇?还专挑有小果蔷薇的向阳坡采?”

刘二眼神躲闪,脑子飞速运转,硬着头皮说:“对……对呀!我家掌柜的说,雨天的蘑菇更鲜嫩,这地方向阳,蘑菇多!”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挣脱皮刺,结果越挣扎被勾得越紧,疼得龇牙咧嘴,“这破刺也太厉害了,比孙掌柜的脾气还扎人!”

林婉儿看他这副蠢萌模样,收回了短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孙玉国让你来的?是想破坏我采药,还是想散布谣言?”

被戳穿心思的刘二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本来奉命跟着林婉儿,想在她采药时偷偷搞破坏,再在山里散布“山木香有毒”的谣言,可没想到山路这么难走,自己先摔了好几跤,还被皮刺缠得动弹不得,连句完整的威胁话都没说出口。

“滚。”林婉儿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水。

刘二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我滚!我马上滚!”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衣角从皮刺上扯下来,结果连带着扯掉了几片杂叶,狼狈地爬起来,捡起油纸伞,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嘴里还碎碎念:“这活儿也太难了,我太难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采药。她用药锄小心翼翼地挖开根部周围的泥土,避免损伤根系——小果蔷薇的药用价值集中在根部,根系完整才能保证药效。

挖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的行囊里已经装了不少新鲜的小果蔷薇根,正准备起身前往下一片生长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这位姑娘,好身手啊!”

林婉儿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马褂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手里提着个算盘,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正是药材商人钱多多。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婉儿的行囊,脚步轻快得不像在泥泞山路上行走。

“姑娘,你这采的是‘小金樱’吧?”钱多多凑上前,语气热切,“我刚才在山下就闻到香味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正品!你这根挖得真完整,晒干了绝对是上等货,一斤五两银,我全收了,怎么样?血赚不亏!”

“非卖品。”林婉儿言简意赅,收起药锄,准备离开。

钱多多连忙跟上,不死心地说:“姑娘别急着走啊!价格好商量,六两银一斤怎么样?这可是市场价的两倍!你看这雨天山路难行,你采这么多也不容易,卖给我,你直接拿钱,多省事!”

“救急之用。”林婉儿脚步不停,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她知道青溪镇的村民还在等着这些药材救命,就算给再多钱,也绝不能卖。

钱多多咂了咂嘴,看着她行囊里的小果蔷薇根,眼神里满是惋惜,却也不再纠缠,只是感慨道:“姑娘真是好心人!这‘小金樱’又名山木香,祛风除湿、收敛固脱,是难得的好药材,没想到青溪镇的深山里有这么多正品。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好的货,我早就来囤货了,这波操作稳亏啊!”

林婉儿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时间紧迫,孙玉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手段,必须尽快采购药材赶回百草堂。

钱多多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念叨:“姑娘,你要是采多了用不完,记得找我啊!我钱多多在药材行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给你公道家,保证让你血赚!”

两人走到一片溪边,这里的小果蔷薇长得格外茂盛,枝桠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林婉儿停下脚步,准备在这里多采一些,钱多多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时不时点评几句:“这地方好啊,向阳、临水,土壤肥沃,难怪小果蔷薇长得这么好,果然是符合生长习性的宝地!”

就在林婉儿专注采药时,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山木香有毒”。她脸色一变,知道是刘二开始散布谣言了。

“不好。”林婉儿低咒一声,加快了采药的速度。

钱多多也听到了喊声,皱了皱眉:“谁在造谣?这小果蔷薇虽有小毒,但只要遵医嘱使用,绝对是治病的良药,怎么能说有毒呢?这不是误导人吗?”

林婉儿没有说话,心里却清楚,这肯定是孙玉国的阴谋。她必须尽快赶回镇上,用实际药效打破谣言,否则村民们被误导,耽误了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又采了半个时辰,行囊已经装得满满当当,林婉儿不再停留,对钱多多说了句“告辞”,便转身朝着山下快步走去。她的身影在雨雾中穿梭,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带着拯救青溪镇的希望,朝着百草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钱多多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有意思,这百草堂的人倒是有点意思。看来青溪镇要有好戏看了,我得留下来凑凑热闹,说不定还能捡个漏,这波不亏!”

说着,他也提着算盘,慢悠悠地朝着山下走去。而此时的青溪镇里,孙玉国正站在济世堂门口,对着围过来的村民大肆宣扬:“大家可千万别信百草堂的鬼话!那山木香有毒,吃了会拉肚子、伤五脏!我这金樱子才是正品,虽然贵点,但能保命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则被说得动了心,掏钱购买金樱子。张娜站在百草堂门口,气得脸色发白,王宁则皱着眉头,心里暗暗着急:林婉儿怎么还没回来?再晚一点,村民们都要被孙玉国骗了!

雨还在下,青溪镇的这场灵药之争,愈发激烈起来。

雨丝渐疏,青溪镇的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却依旧湿滑难行。百草堂门口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晃,映得门内众人的身影忽明忽暗,气氛焦灼如烧红的烙铁。

“怎么还没回来?”王宁来回踱步,指尖都快捻秃了,“孙玉国那家伙还在外面造谣,再拖下去,村民们都要被他骗光了!”

张娜将刚烧开的热水倒进药壶,眼神沉稳:“急也没用,林婉儿办事靠谱,肯定能安全回来。倒是你,与其在这转圈,不如想想怎么跟村民解释,总不能等药材回来了,大家还不敢用。”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林婉儿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青色劲装沾了些泥点,额角带着薄汗,背上的行囊鼓鼓囊囊,显然是满载而归。

“回来了!”王雪第一个冲上去,帮忙接过行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里面新鲜的小果蔷薇根,“哇,这么多!根都好完整,林婉儿姐姐,你太厉害了!”

林婉儿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平淡:“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误了些时间。孙玉国的人在山里散布谣言,说山木香有毒。”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王宁气得跺脚,“这老东西,为了赚钱连良心都不要了!”

“先用药。”张阳药师从内堂走出,神色依旧严肃,伸手从行囊里拿出一根小果蔷薇根,仔细观察其断面——木质部呈黄白色,纹理细密,正是药效充足的表现。“谣言止于实效,只要治好村民,自然没人信他的鬼话。”

他转头对王雪吩咐:“取清水洗净根部,切片后用文火煎煮,注意火候,不可过沸,以免破坏药性。另外取少量根须,烘干后研成细粉,备用。”

“好嘞!”王雪立刻应下,抱着药材跑进后堂,动作麻利得不像平时那个迷糊蛋。

此时,门外又涌进来几个村民,为首的正是之前说妻子服药加重病情的老大爷,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男子,身着商旅服饰,面色蜡黄,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正是路过的行脚商郑钦文。

“王掌柜,孙玉国说你们的山木香有毒,是真的吗?”老大爷迟疑地问道,眼神里满是犹豫。

“当然是假的!”王宁立刻反驳,“孙玉国那是嫉妒咱们百草堂有良方,故意造谣!张阳药师可是咱们镇上最靠谱的药师,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张阳药师放下手中的药材,对老大爷说:“老人家,孙玉国用的金樱子药性偏温,与此次寒湿郁结之症相悖,自然越吃越重。而这小果蔷薇根味苦、涩,性平,能祛风除湿、收敛固脱,恰好对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但需说明,此药虽性平,却有小毒,过量摄入易引发腹痛,必须遵医嘱使用,不可自行服用。”这是他的口头禅,也是行医多年的底线。

郑钦文捂着肚子,虚弱地说:“我……我在济世堂买了金樱子,吃了之后腹泻更严重了,现在浑身无力,还请药师救救我。”

张阳药师上前搭了搭他的脉搏,又看了看舌苔,点头道:“你这是寒湿内盛,气虚下陷,正好用小果蔷薇根来治。王雪,汤剂熬好了吗?”

“好了好了!”王雪端着一碗褐色的汤剂跑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郑钦文,“温着喝,喝了就舒服了。”

郑钦文接过汤剂,一饮而尽。药液入口微苦,带着一丝山野的清香,下肚后没多久,肚子就不那么疼了,脸色也缓和了些。

“真的好多了!”他惊喜地说,“多谢药师,多谢王掌柜!”

旁边的老大爷见状,立刻放下心来,连忙说:“药师,那我家老婆子的病,也能用这药治吗?”

“当然可以。”张阳药师拿出刚研好的小果蔷薇根粉,“取适量根粉,用温水调成糊状,敷于患处,配合汤剂服用,不出三日,脱肛之症便能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