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光二十三年,江南暑气反常。自入伏以来,百草镇已有月余未曾落过一滴雨,镇外的溪沟缩成了细细的水线,河底的鹅卵石晒得发白,连岸边的杨柳都蔫头耷脑,叶子卷成了细筒。正午的日头毒得像泼了火,石板路烫得能煎熟鸡蛋,镇民们本该躲在屋里纳凉,此刻却纷纷涌向镇东头的济世堂,一个个面色蜡黄、步履踉跄,不少人还捂着肚子弯腰干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味。
“孙掌柜,救救我家娃儿!”一个中年汉子抱着昏迷的孩童,膝盖一软就跪在了济世堂门槛前,“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高热不退,上吐下泻,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济世堂掌柜孙玉国穿着绫罗长衫,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得意。他捻着山羊胡,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堂内挤得水泄不通的病患,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这三日来,百草镇已经病倒了二十余人,症状大同小异:先是头痛欲裂,接着上吐下泻,重则高热昏迷,连他自己都摸不清是何病症。
“都别急!都别急!”孙玉国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镇定的模样,“此乃暑热引发的疟疫,古方有云‘常山治疟’,我这就配药,保准药到病除!”
站在一旁的跟班刘二立刻附和,嗓门大得能传遍半条街:“各位乡亲放心!我家掌柜可是熟读《本草纲目》的名医,常山治疟那是祖传的方目,保管你们吃了就好!”说着,他颠颠地跑进后堂,抱出一筐干枯的常山根茎,哗啦啦倒在柜台上。
孙玉国拿起一根常山,故作高深地掂了掂:“这常山乃是上等药材,性子烈,治疟最是管用!只是剂量得足,方能压住疫毒!”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戥子抓药,却全然不顾常山“有毒性,需严控剂量”的古训,只想着多抓药多赚钱。
刘二手脚麻利地包药,嘴里还不停吆喝:“一剂见效,两剂痊愈!十文钱一包,童叟无欺!”镇民们病急乱投医,纷纷掏钱买药,一时间济世堂内人声鼎沸,孙玉国看着银钱流水般进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与此同时,镇西头的百草堂却一片沉静。掌柜王宁正坐在案前,翻阅着泛黄的《本草经集注》,眉头紧锁。他年约三十,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俊,眼神沉稳,手里握着的毛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哥,你快看!”妹妹王雪端着一碗刚做好的凉豆腐,急匆匆跑了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镇东头都乱成一锅粥了,孙玉国那家伙用常山给人治疟,好多人吃了药不仅没好,反而吐得更厉害了!”
王宁抬眼看向妹妹,接过凉豆腐放在一边。这凉豆腐是王雪的拿手好戏,用一种名为“凉粉叶”的灌木叶子揉汁,混合米浆煮沸冷却而成,口感滑嫩,清热解暑,是百草镇人夏日最爱吃的小吃。只是此刻,他哪里有心思品尝。
“常山虽能治疟,但药性峻烈,剂量稍重便会引发呕吐、腹泻,”王宁沉声道,“孙玉国只知照搬古方,却不懂辨证施治,这般胡乱用药,只会加重病患的病情。”
妻子张娜端着一杯凉茶走过来,轻轻放在王宁手边:“方才李婶来报,说她男人吃了济世堂的药,上吐下泻了大半天,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这疫症来势汹汹,咱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王宁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本草经集注》上,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滑动。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行文字上:“腐婢,气作腐臭,土人呼为腐婢,治疟如常山,而性稍缓。”
“腐婢……”王宁喃喃自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记得张娜你做凉豆腐用的凉粉叶,是不是也叫豆腐木?叶子揉碎了会有股淡淡的腐味?”
张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那叶子确实有股怪味,所以才有人叫它臭常山。怎么,这叶子还能治病?”
“《本草经集注》记载,腐婢味苦微辛,性寒,归肝、大肠经,能清热解毒,主治疟疾、泄泻、痢疾,”王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疫症乃是热毒内蕴所致,腐婢清热解暑、解毒止泻,正好对症!而且它药性比常山温和,不会像常山那般伤人脾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孙玉国带着刘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百草堂。孙玉国瞥了一眼案上的《本草经集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王掌柜,都这时候了还在死读书?我看你还是早点关门歇业吧,免得耽误了乡亲们的病情。”
刘二跟着起哄:“就是!我家掌柜的常山已经治好了好几个病人,王掌柜要是有本事,也拿出点真东西来啊!”
王宁站起身,神色平静:“孙掌柜,常山药性峻烈,你这般不加节制地使用,只会害人害己。治病救人,当辨证施治,而非照搬古方。”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孙玉国冷哼一声,双手叉腰,“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生意兴隆!今日我把话撂在这,要是你百草堂能治好这疫症,我孙字倒着写!”
刘二立刻接话:“我也赌!要是王掌柜有辙,我把益生堂的药臼都啃了!”他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袖口沾了不少常山粉末,引得旁边的王雪偷偷捂嘴笑。
王宁看着两人嚣张的模样,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医者仁心,我并非要与你打赌。只是希望你能慎用常山,莫要再加重病患的痛苦。”
孙玉国不以为然,甩了甩袖子:“多说无益!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刘二扬长而去,临走时还不忘踢了一下百草堂的门槛。
看着两人的背影,王雪气得鼓鼓的:“哥,你就该让他们见识见识凉粉叶的厉害!等咱们治好了疫症,看他们怎么兑现承诺!”
王宁微微一笑,目光坚定:“放心,是金子总会发光。张阳药师,林婉儿,随我进山采药!”
护道者林婉儿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遵命,王掌柜。”她身着劲装,腰间佩着一把短刀,眼神锐利,一看便知身手不凡。
张阳药师也点点头,收拾好药篓和采药工具:“腐婢多生于溪沟两侧的灌丛中,如今天干,咱们得往深山里走一段才能找到。”
王雪急忙道:“哥,我也去!我认识凉粉叶,还能帮你们带路!”
王宁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好,你跟我们一起去,路上注意安全。张娜,你留在堂内,照顾前来就诊的病患,若有脾胃虚寒的病人,先给他们煮点生姜红糖水暖暖胃。”
“放心吧,我知道了。”张娜点头应下。
当下,王宁、王雪、张阳药师和林婉儿四人,背着药篓,拿着工具,朝着镇外的深山走去。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这场与疫症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那看似不起眼的凉粉叶,即将在百草镇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出了百草镇,往西南走约莫五里地,便是连绵起伏的青石山。此时的青石山褪去了春日的苍翠,草木在烈日炙烤下略显枯焦,唯有溪沟两侧的灌丛依旧透着几分生机。王宁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溪床前行,脚下的鹅卵石被晒得发烫,踩上去如同踩着烙铁,没走多远,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哥,这鬼天气也太热了!”王雪撩起裙摆扇着风,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咱们要找的凉粉叶,真的在这深山里吗?”
王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前方一道潺潺流淌的山涧:“腐婢喜阴湿,多生于溪沟两侧的灌丛中,且偏好微酸至酸性土壤。你看那片坡地,排水良好,又有树荫遮挡,正是腐婢生长的绝佳环境。”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涧旁的阴坡上,果然生长着一片茂密的灌木。那些灌木高约两米,幼枝上覆盖着细密的柔毛,单叶对生,叶片呈卵状披针形,边缘带着不规则的粗齿,正是王雪平日里用来做凉豆腐的凉粉叶。
“找到了!真的是凉粉叶!”王雪欣喜地跑过去,伸手想摘一片叶子,却被张阳药师急忙拦住。
“慢着!”张阳药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郑重道,“腐婢新鲜叶片虽可药用,但直接用手采摘时,部分人可能会引发接触性皮炎。咱们还是戴上手套,用剪刀采摘为好。”
林婉儿早已从行囊中取出帆布手套和剪刀,分发给众人:“张药师说得对,深山之中草木复杂,谨慎为妙。”她动作麻利地戴上手套,拿起剪刀,精准地剪下一片片鲜嫩的腐婢叶,放入身后的药篓中。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多年的采药经验早已刻入骨髓。
王宁也戴上手套,一边采摘一边讲解:“你们看,这腐婢叶揉碎后会有淡淡的腐味,这也是它‘腐婢’之名的由来。它的花呈淡黄色,二唇形,果实是紫色的核果,不过现在正是花期,果实还要等些时日才能成熟。”
王雪好奇地揉碎一片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立刻皱起了眉头:“果然有股怪味,难怪有人叫它臭常山。不过这么不起眼的叶子,竟然能治疟疫,真是神奇。”
“万物皆有其用,”王宁笑道,“这腐婢味苦微辛,性寒,既能清热解毒,又能止泻治疟,虽名声不及常山响亮,药效却温和稳妥,正是此次疫症的对症之药。”
就在众人专心采摘腐婢叶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探出两个脑袋,正是孙玉国派来的刘二和另一个跟班。刘二眯着眼睛,看着百草堂一行人忙碌的身影,压低声音道:“大哥,他们果然在采那破叶子!孙掌柜说了,一定要给他们找点麻烦,不能让他们顺利把药带回去!”
另一个跟班挠了挠头:“二哥,咱们怎么给他们找麻烦啊?要不,把他们的药篓偷偷扔掉?”
“你傻啊!”刘二拍了一下跟班的脑袋,“他们人多,咱们根本靠近不了。我听说这深山里有不少蛇虫,咱们不如把石头扔到草丛里,惊走蛇虫,吓吓他们!”
说完,刘二捡起一块石头,使出浑身力气,朝着王宁等人附近的草丛扔去。“砰”的一声,石头落在草丛中,惊得几只蚂蚱跳了出来,却连一条小蛇的影子都没见到。
王雪听到动静,警惕地看向灌木丛:“谁在那里?”
林婉儿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眼神锐利如鹰:“出来!”
刘二和跟班吓得缩在灌木丛后,大气都不敢喘。刘二心想,既然蛇虫吓不到他们,不如换个法子。他瞥见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缠着不少藤蔓,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咱们把藤蔓砍断,让树干倒下去,挡住他们的去路!”
两人偷偷溜到歪脖子树下,刘二拿出随身携带的柴刀,对着藤蔓一阵乱砍。可他力气小,又没找对地方,砍了半天,藤蔓只是晃了晃,树干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张阳药师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道。
刘二和跟班知道暴露了,只好硬着头皮从灌木丛后走出来。刘二脸上挤出一丝假笑:“嘿嘿,王掌柜,真巧啊,你们也来山里采药?”
王雪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气得叉着腰:“刘二!肯定是孙玉国派你们来搞破坏的!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刘二急忙摆手:“误会,误会!”他指了指身边的跟班,“我们是来给孙掌柜采点草药的,碰巧遇到你们而已。”
王宁看着两人慌张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深山之中危险重重,你们若是采药,还请多加小心。只是这腐婢是治疫的良药,还望你们不要从中作梗。”
“哪能啊!”刘二陪着笑,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药篓里的腐婢叶,“王掌柜,这破叶子真能治疟疫?我看它浑身都是怪味,说不定有毒呢!”
说着,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捡起一片掉落的腐婢叶,想塞进嘴里尝尝。林婉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可!新鲜腐婢叶生食可能引发口舌发麻,甚至接触性皮炎!”
可已经晚了,刘二已经咬了一小口腐婢叶。顿时,一股苦涩的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来,舌头瞬间发麻,嘴唇也开始红肿发痒。“啊!我的嘴!”刘二捂着嘴,疼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破叶子真有毒!王宁,你果然在耍诈!”
王雪忍不住笑出声:“谁让你乱吃东西的?我哥早就说了,腐婢性寒,且有一定的刺激性,生食会过敏的。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
张阳药师从药篓里取出一小包甘草粉,递给刘二:“赶紧用甘草粉敷在嘴唇上,再用清水漱口,能缓解一下症状。下次可别这么鲁莽了。”
刘二半信半疑地接过甘草粉,一边敷一边嘟囔:“算你们好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婉儿脸色一变:“不好,是蛇!”她立刻挡在众人身前,手中的短刀紧握,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条青蛇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吐着信子,朝着刘二的方向爬去。刘二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蛇!救命啊!”
跟班也吓得躲在刘二身后,瑟瑟发抖。王宁却镇定自若,从药篓里拿起几片刚采摘的腐婢叶,揉碎后扔在青蛇面前。奇怪的是,青蛇闻到腐婢叶的气味后,立刻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爬进了草丛,消失不见了。
“哇!哥,你好厉害!”王雪惊喜地喊道,“这凉粉叶还能驱蛇?”
王宁笑道:“腐婢不仅能清热解毒,还能治蛇虫咬伤。蛇类对它的气味比较敏感,自然会避而远之。”
刘二和跟班看得目瞪口呆,刘二捂着红肿的嘴唇,心中对腐婢叶刮目相看。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片普通的怪叶子,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好了,药已经采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王宁看了看装满腐婢叶的药篓,对众人说道。
刘二和跟班见状,也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跟在后面,打算下山。一路上,刘二嘴唇的红肿越来越严重,疼得他龇牙咧嘴,心中暗自后悔,不该听孙玉国的话来搞破坏。
回到百草镇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镇民们听说王宁一行人采回了治疫的良药,纷纷聚集在百草堂门口,翘首以盼。孙玉国也得到了消息,带着几分好奇和嫉妒,来到了百草堂门口,想看看王宁到底采回了什么宝贝。
看着药篓里那些带着腐味的绿叶,孙玉国忍不住嗤笑一声:“王宁,你就用这破叶子给人治病?我看你是病急乱投医,想拿乡亲们的性命开玩笑!”
刘二站在一旁,嘴唇红肿得像两根香肠,想说什么,却因为口舌发麻,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引得围观的镇民们一阵哄笑。
王宁并未理会孙玉国的嘲讽,只是对围观的镇民们说道:“各位乡亲,这叶子名为腐婢,也叫凉粉叶,能清热解毒、止泻治疟,正是此次疫症的对症之药。我会将它制成凉豆腐,大家吃了之后,病情定会有所缓解。”
镇民们将信将疑,毕竟这叶子看起来太过普通,还要做成凉豆腐这种小吃,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能治病。但看着王宁自信的眼神,又想起孙玉国的常山不仅没治好病,反而让不少人吐得更厉害,便纷纷表示愿意试一试。
王雪早已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大家放心,我做的凉豆腐不仅好吃,还能治病!保证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张娜也笑着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米浆和生姜,等会儿会给脾胃虚寒的乡亲们搭配生姜红糖水,保证大家吃了不会不舒服。”
看着百草堂众人忙碌的身影,孙玉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输了。而旁边的刘二,捂着红肿的嘴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这凉粉叶这么厉害,当初就不该跟着孙玉国瞎捣乱了。
夜色渐浓,百草堂内灯火通明,王宁、王雪和张娜忙碌着制作腐婢凉豆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味和米浆的清香。一场用凉粉叶对抗疟疫的战役,即将在百草镇正式打响。
百草堂的后厨里,灯火通明,蒸汽氤氲。王雪踮着脚尖站在灶台前,将刚采回的腐婢叶洗净,放入石臼中用力捣揉。翠绿的汁液顺着石臼边缘缓缓流下,带着一丝独特的腐香,与米浆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却不刺鼻的气味。
“哥,你看这汁液多浓稠!”王雪举起沾着绿汁的木槌,脸上满是得意,“今天这凉豆腐,保管比往常更滑嫩!”
王宁正站在一旁,指导张阳药师筛选腐婢叶,将老叶、黄叶剔除,只留下鲜嫩的叶片:“叶子一定要选新鲜的,药效才足。雪丫头,捣的时候别太用力,保留叶片的纤维,清热解毒的功效更好。”
张娜则在一旁准备生姜红糖水,砂锅里的红糖块慢慢融化,与生姜片一同熬煮,甜香四溢。“我已经分好了两份米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一份加腐婢汁做凉豆腐,另一份留着给脾胃虚寒的乡亲,搭配姜汤喝更稳妥。”
不多时,一锅锅腐婢凉豆腐制作完成。翠绿的凉豆腐被切成整齐的方块,盛在粗瓷碗里,表面淋上少许蜂蜜,既保留了腐婢的药效,又中和了苦味。围观的镇民们看着这色泽诱人的凉豆腐,原本的疑虑渐渐消散,纷纷上前排队领取。
“王掌柜,我先来一碗!”之前抱着孩子求医的中年汉子第一个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碗,喂给昏迷的孩子吃了几口,自己也大口吞咽起来。凉豆腐入口滑嫩,带着淡淡的清香,丝毫没有寻常汤药的苦涩,让他忍不住赞道:“这凉豆腐真好吃,比孙掌柜的苦药强多了!”
镇民们见状,纷纷上前领取,一时间百草堂内排起了长队。王宁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时不时叮嘱:“脾胃虚寒、经常拉肚子的乡亲,记得去张娜那边领一碗生姜红糖水,搭配着凉豆腐吃,别单独吃太多。”
可人群中,年过六旬的李婆婆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平日里就爱吃生冷食物,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接过凉豆腐便大口吃了起来,还连连说道:“好吃!好吃!比我家孙媳妇做的还地道!”
孙玉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百草堂人声鼎沸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他拉着身边的几个村民,压低声音散播谣言:“你们可别上当!这腐婢叶子有腐味,说不定是有毒的野草!王宁就是想骗你们的钱,把你们当试验品!”
刘二站在一旁,嘴唇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却依旧跟着附和:“就是!我昨天吃了一片这叶子,嘴唇肿得像香肠,差点没死!你们可千万别吃!”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引得旁边的村民偷偷发笑。
可此时,最先吃了凉豆腐的中年汉子突然惊呼起来:“醒了!我家娃儿醒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昏迷的孩童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已经能开口说话了:“爹,我饿……”
这一幕让在场的镇民们都惊呆了,紧接着爆发出阵阵欢呼。“真的有效!王掌柜的凉豆腐真能治病!”“我刚才还头痛得厉害,吃了一碗,现在舒服多了!”“孙掌柜的常山越吃越吐,还是王掌柜的凉豆腐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