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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满是不甘与恐慌。
本以为帮宗主打赢百家,就能凭着功劳在温氏站稳脚跟,没想到昨晚温若寒忽然翻脸,直接把他绑了。
还说什么“我温若寒最恨背叛。本是怜惜你有几分才能,没想到你吃里扒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得天衣无缝,万分小心,怎么忽然就被发现了?除非温若寒从一开始就在等他露出马脚。
温氏这条路已经彻底堵死了。他知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仙门百家,纵使希望渺茫,他也要全力一试。
聂明玦皱紧了眉头,没说话。
孟瑶本就因残害同门、嫁祸温氏被赶出聂氏,他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尚待验证。
而温若寒方才所说金光善暗中挑起战端、向温氏献上各家布阵图,虽不知真假,却足以动摇百家军心。
金光善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连连摆手:
“聂贤侄,别听他胡言乱语,我真的不认识此人——”
温若寒嗤笑一声,看向孟瑶的眼神里全是嘲弄:
“孟瑶,你亲爹都不认你,你竟然还上赶着为他办事?”
聂明玦眉头拧得更紧了。
当初孟瑶上金麟台认亲,被金光善一脚踢下,谁人不知?
纵使金光善百般否认,也改变不了事实。只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他们父子关系是否属实,而是要团结百家,共同抵抗温氏,其他的事稍后再议。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温若寒,休要挑拨离间。要打就打,何须多言。”
温若寒冷哼了一声:“聂明玦,莽夫一个,你早晚被金光善这些小人害死。”
他可没忘记,这个莽夫跟他一样,因为过于信任孟瑶,最终死于孟瑶之手。
“危言耸听!”聂明玦脸上怒色更重,上前一步,刀已出了半鞘。
正说着,蓝曦臣带着一队蓝氏弟子从姑苏方向赶到,落在阵外不远处。
他一眼便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孟瑶,满身狼狈,心头一惊,眉头紧皱,刚要迈步上前,斜刺里忽然闪出两个人来。
蓝忘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挡在他面前:“兄长,莫要冲动。”
“忘机,你不知道,孟公子曾经救过我。”蓝曦臣神色焦急,语气里满是关切。
蓝忘机眉间微蹙,沉声道:“兄长莫不是忘了母亲之事?”
魏无羡虽不知其中细节,却也知此时不宜贸然上前,朝蓝曦臣拱手一礼,低声劝道:
“泽芜君,蓝湛说得对。此时上前,不但救不了人,自身也要陷入危险,不如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蓝曦臣愣了一下,看了眼孟瑶,又抬头望向高处的温若寒,收住了脚步。
温若寒远远瞧见蓝忘机现身,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抬手朝身边的大长老示意了一下。
大长老会意,御剑而出,声音洪亮地开了口:
“孟瑶此人,云萍城青楼出身,乃金光善与青楼名妓孟诗之子。投奔不夜天之后,为表忠心,献毒计无数。
所灭世家,无论大小,共计二十三家。其中最显着的一条,便是劝温晁拿云梦江氏开刀,杀鸡儆猴,以达到震慑百家的目的。”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他曾建言云梦江氏地处水路要冲,水运四通八达,乃兵家必争之地;加之江家家宅不宁、守备松懈,正是最合适的靶子。
又有其父金光善暗中献上云梦水运图,温晁轻而易举攻破莲花坞。父子二人,内外勾结,借温氏之手屠戮仙门,妄图在温氏与百家两败俱伤之后,取代温氏霸主之位。”
广场上一片哗然。
孟瑶脸色灰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再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
他知道自己被温若寒摆了一道。当初灭江家确实是他建言,可后来那些小世家,明明是温若寒下令灭的。
但形势比人强,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蓝曦臣惊愕地转向身旁的蓝忘机,压低声音:
“忘机,这是真的吗?那些……真是孟瑶做的?”
蓝忘机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伏地的灰衣身影上,语气平淡:
“此人心机深沉,并非表面上那般善良可欺。”
蓝曦臣心头一震,下意识想问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那个在危难中救过他、满眼仰慕、态度恭顺,精心照顾他生活起居,甚至为他洗衣做饭的孟瑶,怎会是温氏口中那个摇唇鼓舌、心狠手辣之辈?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弟弟先前拿出的那份暗探名单。蓝氏早已查清,桩桩件件,全部对得上。
忘机不会骗他,也没有理由骗他。
蓝曦臣还没回过神,那边大长老已经命人抛出无数张纸,雪片似的撒向百家阵前。
有人伸手捡起,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那纸上是金光善亲笔写给温若寒的信,字里行间极尽讨好之能事,随信附上的还有蓝聂两家的布阵图残页,以及云梦江氏水运图的一角。
广场上顿时沸腾起来。
“金光善竟然真的通敌!”
“他娘的,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他在后头给温氏递刀子?”
“走!这种人还护他做什么?任他自生自灭!”
金光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扯着嗓子喊:
“诸位!诸位听我说!这都是温若寒的奸计,是他伪造的,妄图挑拨我们百家内乱,好让我们不攻自破——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温若寒冷笑一声,声音压过了满场喧哗:“证据在此,还想狡辩?”
他抬手往前一挥,“来人,攻阵!”
温氏门生齐声应喝,齐齐上前一步,兵刃高举,寒光连成一片,直指金氏护宗大阵。
温若寒又转向聂明玦等人,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聂家小子,你们若不想死,立即退开。若想维护金氏——那就拿命来。”
聂明玦手上还攥着那张聂氏阵法图的残页,指节紧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残页,又抬头看了看阵内缩着的金光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统统给我退开!金氏罪该万死!”
百家众人闻言,如潮水般往一侧退去,让出中间一大片空地。
温氏门生径直朝金氏护宗大阵刺去,剑光如星雨般撞上灵光屏障,发出沉闷的巨响。
金光善大惊失色,忙喝道:“结阵!快结阵!”
金氏弟子慌忙列阵,双手掐诀,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阵眼,灵光屏障勉强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