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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不听,攥着袖子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无伦次地念着“阿羡不会的”“他一定是被蓝家扣住了”“我要见他”。
虞宗主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脸色一沉,朝身后抬手:
“送表小姐回客院。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出虞氏客院半步。若再敢乱来,便送回眉山。”
两名虞氏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厌离的胳膊,半扶半拖地往回带。
江厌离哭得梨花带雨,一声声“舅舅”喊得凄切,虞宗主却连眼皮都没抬,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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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忘羡二人从洞府出来。
外界不过一夜,洞府里却已过了七天,连日杀伐攒下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魏无羡神采奕奕,与蓝忘机一道去跟聂氏兄弟告了别,在聂怀桑不舍的眼神中,离开了不净世。
接下来,主要是蓝忘机带路,他专挑那些温若寒有意推上战场送死的温氏门生和附属家族下手。
这些人在温若寒的棋盘上本就是弃子,活着碍眼,死了也不心疼。
魏无羡杀得顺手,蓝忘机配合默契,不过一月,又除掉温氏大小据点十几处,依附温氏的墙头草家族也折了七八家。
魏无羡正琢磨着温氏该重新派人来补防了,一则重大消息却从北边传来。
温若寒亲率三千修士,直奔兰陵金麟台而去。
他行事张扬霸气,出了不夜天便没打算藏着掖着,一路旌旗招展,倒像是去赴宴,不像去打仗。
沿途动静大得连路边的散修都瞒不住,联军几乎同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金光善急得立刻传讯聂明玦和蓝曦臣,请求联军支援。
消息传到魏无羡耳朵里时,他正坐在一处山道边休息。
“打金麟台?”他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温若寒放着蓝聂两家的主力不打,跑去打一直消极抵抗的金家?他到底想做什么?”
蓝忘机正在旁边擦拭避尘,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莫名。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借温若寒之手除掉那些原本会谋害魏婴的人,是他早就算好的棋。
只是在这个世界,那些事尚未发生,他不好对魏婴说,也不打算说。
魏婴只需锄奸扶弱,无愧于心,做一个毫无阴霾、永远快活的人便好。
魏无羡琢磨了一阵,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蓝湛,咱们去看看热闹?”
他特意补了一句:“这回我只看看,不急着出手。”
蓝忘机将避尘收回鞘中,站起身:“好。”
魏无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只见蓝湛神色平淡,既无惊讶,也不见忧虑,仿佛百家存亡与他无关似的。
他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反正他和蓝湛修为摆在这儿,即便百家真败了,温氏也未必敢再动蓝氏。
何况蓝湛看事情一向比他通透,跟着蓝湛走,准没错。
想清这点,他便没纠结。两人御剑东行,远远缀在温氏大军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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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麟台。
护山大阵已然开启,灵光罩住整座宫殿群。金光善和金子轩站在阵内广场上,隔着阵法屏障往外张望,金氏弟子分列两侧。
聂明玦则率聂氏弟子和其他几家援军守在阵外,个个手持兵刃,面色紧绷。
不多时,温若寒率三千修士御剑而至,剑光密密麻麻铺了半边天,烈焰炎阳袍连成一片火烧云。
金光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时不时拿袖子擦一下,抬头望了望半空中那片红云,喉头滚了一下,隔着阵法冲聂明玦喊道:
“聂贤侄,这回多亏你来得及时。也多谢诸位远道而来,实在是不胜感激。今日这一仗,就全靠你们了。”
他声音隔着灵光传出来,闷闷的,带了几分心虚,又带着几分倚重。
聂明玦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本就看不惯金光善平日的做派。收到求救信时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带人赶来了。
毕竟金氏如今仍是百家联军一员,金氏若覆灭,百家怕是真要一蹶不振。
可他人到了之后,金光善却缩在阵中不出来,说是怕有奸细混入,硬生生把他们挡在阵外,只说了些场面话,分明就是想拿他带来的人当靶子。
他心头有火,可为了大局,到底还是压了下去。
阵内,金子轩一袭金氏劲装,手按佩剑,眼中战意烧得正旺,转头对金光善道:
“父亲,我要出阵。”
金光善压着嗓子斥道:“胡闹,大敌在前,岂是儿戏?你就在阵中,莫要出去,为父自有退敌之策。”
金子轩扫了一眼前方百家修士的背影,觉得父亲此举实在欠妥,可父命难违,又无从辩驳,只得按下心头的不甘,抿紧了唇。
转眼间,三千人齐刷刷按下剑光,落在阵前,唯有温若寒与大长老仍悬在半空,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金光善整了整衣冠,隔着阵法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
“温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贵干?”
温若寒扫了一眼阵外百家联军,目光越过聂明玦,最后定在阵内金光善身上,嘴角一勾,声音洪亮,传遍了整片广场:
“金光善,收起你那副谄媚的嘴脸。你在温氏安插暗探,教唆我两个儿子挑事,又献上各家布防图,引我温氏跟百家火并,自己躲在背后看戏,想坐收渔翁之利。这笔账,你认不认?”
百家联军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露出质疑之色。
金光善的脸刷地白了,忙不迭摆手:“温宗主这话从何说起?我金氏向来——”
“向来什么?”温若寒打断他,抬手往下一指。
温氏阵中有人将一个五花大绑的灰衣人推了出来,重重摔在联军面前。
金光善和聂明玦脸色都是微微一变,他们都认出来,那人是孟瑶。
温若寒居高临下地睨着金光善:“你把你的私生子孟瑶派来我温氏卧底,两头押宝,好大的胆子。”
金光善嘴唇哆嗦了一下,脱口道:“我不认识他。”
孟瑶被摔得七荤八素,抬起头来,脸上还沾着土,听见这话猛地睁大了眼:
“父亲!是我,我都是为了你才……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身后的温氏门生一脚踩住后背,只得趴在地上,急急转向聂明玦:
“聂宗主,孟瑶不才,为了百家,甘愿冒险卧底温氏,不料大意被俘。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家!请聂宗主看在昔日情分上救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