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景天的目光，这才落在那尊暗金色的丹鼎上。
只一眼，他眼眸中便闪过一抹精光。
“不错。”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道韵，都堪称绝品，没辱没他龙族的材料。
随即，他回头看向君凌轩：“为何要毁掉这等宝器？”
君凌轩看了一眼四周众人的眼神，知道这事当着大家的面，说不清。
下一瞬，他意念一动。
嗡——
他和敖景天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留下广场上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众人。
鳯栖花此刻也飞到空中，来到依旧怒气冲冲的程强身边，柔声安慰：“程强，你别气了。”
“想必殿主……是有什么苦衷。”
“我知道！”程强一屁股墩在地上，声音又闷又躁：“可……可那是我这辈子炼出的最厉害的东西！本该是能帮到他的最强助力啊！”
“要是就这么毁了，那还不如一刀砍死我！老子也不活了！”
那不仅仅是一件作品，更是他的一片心，一份情义。
舞汐羽和慕无双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程强现在这副又倔又犟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像仁峰主了。
半晌，还是慕无双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刚才说……看到过未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程强愤怒的火苗上。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未来？
君老魔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让他宁愿跟自己翻脸，也要毁掉这尊鼎？
他渐渐安静了下来，广场再次陷入了沉寂。
……
凡仙殿，主殿之内。
君凌轩和敖景天的身影凭空出现。
君凌轩焦躁地来回兜着圈子，浑身散发着心烦意乱的气息。
“说说吧。”敖景天自顾自地坐上主座，悠然倒了杯茶，推到君凌轩面前：“或许，我能帮你。”
君凌轩猛地停步，摇头，声音里满是挫败：“你帮不了我，这……可能就是天意。”
敖景天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静静看着他。
君凌轩叹息道：“想必你也知道，我失忆过。”
“那时为了找回记忆，我踏入了宗门的武神塔，在塔里，我……我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他将那尸山血海的末日景象，那个孤寂到绝望的身影，以及那尊一模一样的丹炉，一字不差地，对敖景天复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敖景天脸上的闲适荡然无存，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许久，敖景天才缓缓开口：“看来，你口中的武神塔非同凡响，铸造者中，必有精通预言之道的大能。”
他冷静地分析：“所以你觉得，留下此炉，你就会重蹈覆辙，落得个杀生无数，或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君凌轩重重点头，抬起的眼眸中，第一次透出深可见骨的恐惧。
“我不怕杀人，也不怕众叛亲离，我怕的是……那堆尸体里，有我不敢看清的脸！”
“我怕！我怕里面......有你们！”
这一刻，君凌轩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凡仙殿主，只是个害怕失去一切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