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景天看着他双眼微红,声音淡漠得近乎残酷,缓缓摇头。
“若真是天意注定,你就算现在砸了这丹炉,日后也会有第二尊,第三尊炉子送到你面前。”
“你躲不掉。”
君凌轩身体一晃,眼中的血丝更红了:“我懂!但……难道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我不想让事情变成那个模样!”
“如果你不是半路陨落的话,很难。”敖景天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答案:“至少,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从未听说过谁能真正改变天意。”
“我龙族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预言家,可惜,他因泄露天机过多,没活过万岁,就在天谴下化为飞灰,连血脉都没留下。”
敖景天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君凌轩的心口。
没听说过谁能改变天意。
连龙族大能的下场都是神形俱灭。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不对!我师父斩过气运之子,气运之子乃是应运而生!与天意相合!他破了天意!”
敖景天反问:“你怎么知道,那是被打破的?而不是本就注定的结局?”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认命的走下去?”
敖景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话锋一转:“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君道友。”
“你修行至今,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与天地同寿的长生大道呢?还是只求在红尘中快意恩仇,活个潇洒自在?”
“有区别吗?”君凌轩皱眉。
“当然。”敖景天走到殿门前,负手而立,声音变得悠远:“求道者,注定孤独,越往上走,身边的人和风景,就换得越快。”
“你想护着的人,有他们自己的命数和劫难,你以为的牵绊,在天道眼里,不过是你路上的累赘。”
君凌轩猛地抬头:“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我大师姐这么说!宗门长老也这么说!现在连你也这么说!”
“我特么不过是修个仙,就非得断情绝义,当个孤家寡人吗?!”
“有没有可能……”敖景天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龙瞳中,竟流露出一丝君凌轩从未见过的忧郁。
“我们.....都只是在陈述一个都经历过的事实?”
“你所不知道的某个时间,我们都曾……舍弃过重要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君凌轩的心狠狠一抽。
他猛地站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只要踏上这条路,继续修炼,就注定是命运的傀儡?!注定要发生的事,我就没办法改变?!”
“按道理来讲,不错。”
“我不信!”
君凌轩的怒吼在大殿中回荡。
看着他那副要与世界为敌的模样,敖景天沉默片刻,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欣赏。
“这世上,有人怕未知,但更多的人,怕已知。”
敖景天踱步到君凌轩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
“说白了,不就是怕事情失控么。”
“既然你这么不甘心……”
敖景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君凌轩的胸口。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君凌轩一愣:“赌什么?”
敖景天的笑容扩大,眼中闪烁着枭雄独有的光芒。
“就赌这尊丹炉。”
“你留下它,我们等着,看着。”
“若是日后,你预见的一切并未发生,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安然无恙,你赢。”
“你赢了,我敖景天,乃至我身后的整个龙族,答应你任何一件我们能做到的事,任何事。”
君凌轩盯着他问道:“若我输了呢?”
“若是……那‘天意’真的来了呢?”
“呵。”
敖景天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你看到的,哪怕是真,也未必是最坏的结局。”
“老夫到时可以陪你疯一次!”
“我与你一同,亲手砸了它!然后,再助你一臂之力,把你那狗屁‘天意’,也砸个稀巴烂!”
“老夫倒要看看,这高高在上的天,究竟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