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临江的水渐渐凉了,岸边的芦苇荡泛起白霜,像给大地披了层薄纱。周渔的步子慢了些,却依旧每天去江边走走,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久坐,大多时候是站一会儿,看看水,听听风,就转身往回走。
朱老板的渔具店添了个新伙计,是赵阳的表弟,手脚麻利,见了周渔就喊“周爷爷”,递上刚泡好的热茶。朱老板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和周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周,听说博物馆里那根鱼竿,成了‘镇馆之宝’?”朱老板嘬了口烟,眼里带着笑意。
周渔点点头:“前两天去看,围了不少人,有个小姑娘指着鱼竿问她妈妈,‘爷爷用这个钓坏人吗’,听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那是,”朱老板得意地说,“这竿子跟着你,也算活出了名堂。”
正说着,林溪开车过来,摇下车窗喊:“周哥,上车,带您去个地方。”
周渔上了车,才知道是去福利院。小石头已经长成半大的小伙子,穿着警校的制服,正在给孩子们讲安全课。看到周渔,他眼睛一亮,跑过来敬了个标准的礼:“周爷爷!您来啦!”
“这小子,越来越像样了。”周渔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福利院的院子里,新挖了个小池塘,里面养着几条锦鲤,是孩子们从江边捞来的。晓雨正带着孩子们喂鱼,嘴里念叨着“别喂太多,会撑着的”,像个细心的大姐姐。
“周老师,这池塘是按您说的尺寸挖的,深浅刚好,鱼不容易缺氧。”晓雨笑着说。
周渔看着水里游弋的锦鲤,想起第一次带小石头钓鱼的场景,时光仿佛在水里打了个转,温柔得让人鼻酸。
离开福利院时,林溪递给周渔一个盒子:“周哥,这是队里新做的纪念章,给您留个纪念。”
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铜质纪念章,正面刻着临江的水纹,背面是那根竹制鱼竿的图案,
“这……”周渔摩挲着纪念章,一时说不出话。
“队里所有人都签了名,在盒子底下。”林溪轻声说,“大家都想谢谢您,教会我们怎么当警察,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