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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荣引着张清、龚旺、丁得孙一众好汉,拨马往梁山大军阵后而行。
一旁刚刚与花荣一同赶来的郝思文驻马原地,远远望着关胜引兵退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是同袍旧友,恩义深重;一边是替天行道的梁山兄弟,心中辗转难定。
花荣看得分明,勒马靠近,伸手重重一拍郝思文肩头,对他点了点头后,又高声说道:
“郝思文兄弟放宽心!
关胜将军乃是天下少有的豪杰,终有勘破这天下大势之时!”
随即又转身对着周围众人说道:
“各位兄弟,大家须知咱们梁山口中的忠义二字,从来不是对昏君贪官俯首听命,不是对这腐朽的大宋朝廷一味愚从!
我梁山上的弟兄,不向权贵折腰,不奉昏君号令!
我等的忠心,系在万千受苦苍生身上;我等的义气,要撑住这世道本该有的公道!
只要天下百姓尚在水火,这份忠义,便绝不折半!”
郝思文听在耳里,只觉心底那一份纠结彷徨,竟被花荣一语道破,顿生知己之感。
一股热浪自胸中翻涌上来,他默然良久,长长叹出一口气,抬眼定定望向花荣,重重一点头:
“哥哥,小弟省得了!
我和关胜哥哥相交多年,他本就是心存忠义的好汉。
我相信,假以时日,他必能看透高俅这伙奸贼的豺狼面目!”
……
这一边,关胜得宣赞相助,好不容易才收聚拢残兵败卒,押着后队慢慢回中军大寨。
一路上不少士卒盔歪甲卸,长枪拖在泥地上,整支队伍死气沉沉,尽是战败之后的颓丧之感。
关胜同宣赞并马而行,远远望着后头稀稀疏疏的队伍。
一众兵卒三三两两搀扶着伤号,盔歪甲斜,步履拖沓,满队尽是战败后垂头丧气的模样。
今日第一次与梁山贼寇交手就失利,二人心中都压着一块大石,万般失落,可身为统兵主将,他们哥俩又不敢将失利露在面上,怕一泄了心气,这支散兵便要当场崩掉。
宣赞侧过头,瞧出关胜眉间锁着浓愁,便勒紧马缰,压低嗓子劝道:
“哥哥,今日折阵,非哥哥的过失。
这些兵马本是各州府临时调拨,从未一同合练,彼此互不相识,阵脚一乱便撑持不住,才中了梁山的算计。
待回营之后,咱们慢慢整顿,逐日操练军士,步步为营往前推进。
只要我等上下齐心,好生调度,何愁拿不下梁山草寇!”
关胜怎听不出,这是知心好友特意宽解他的言语。
可他心中的无奈,又无法明言,只得催马继续向着高俅中军大寨而去。
恰在此时,后队忽地哄闹起来,士卒怨骂之声顺着风滚到马前。
一个腿上带伤的东京禁军士卒,拄着断矛,口中恨恨骂道:
“今日爷爷真是撞了天大晦气!
张清这东昌府兵马都监,说好做前部先锋,谁料临阵反戈,调转刀枪便砍咱们!
方才若不是俺逃得快,俺这百十斤的肉早抛在荒坡,教野狼啃食了!”
旁边另一个同来的京师禁军听得,嗤了一声,斜眼瞥着身旁一众厢军:
“俺本就说各州调来的厢军靠不住!
咱们千里从东京来帮他们剿捕强寇,他们反倒和贼人勾连一处。
要俺说,现在这伙人里,说不定还藏着梁山贼寇派出的细作,指不定几时便把咱们的首级拿去献功!”
“直娘贼,俺入你老母!”
厢军里一条大汉登时怒起,手已经按在朴刀柄上,双目圆睁,“你这没卵蛋的傻撮鸟!
一路上好酒好肉先紧着你们这群禁军呆鸟享用,苦差事尽丢给俺们这些厢军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