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来自体内伤势,而是外界。
随后,是柴火燃烧时特有的噼啪声,驱散了些许寒冷。
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洞洞口方向。
原本被藤蔓遮掩的缝隙外,已是一片银装素裹,鹅毛般的雪花正无声而密集地飘落,将外面的世界染成纯净的苍白。
寒风偶尔卷着雪沫从缝隙钻入,带来凛冽清新的气息。
原来....已经下雪了。
我竟不知昏睡了多久。
目光移回洞内。
一堆不大的篝火正旺盛地燃烧着,枯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山洞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带来了令人安心的暖意。
江月寒就盘膝坐在火堆的另一侧。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衫,只是外面似乎多披了一件御寒的轻薄斗篷。
她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容平静,似乎正在入定调息。
清冷的月华气息在她周身隐隐流转,与篝火的暖意形成奇特的平衡。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显然,这段时间她不仅要为我疗伤护法,还需应对这山野严寒,耗费不小。
洞内很安静,只有柴火的噼啪声、洞外隐约的风雪声,以及我们两人轻缓的呼吸。
我无意间一瞥掌中纹路,心头骤然收紧——那本该绵长的生命线,竟已断得支离可怜。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境界越高,每次催动《九幽天神诀》,所要付出的寿命代价……就越大?
我死死盯着那道狰狞的断纹,寒意顺着脊骨一节节爬上来。
“小师叔,你醒了!”她睁开了双眼。
“啊....醒了醒了!辛苦你了,小师侄。”
江月寒摇摇头,递过来一个水囊,里面是清甜的灵泉水。
“月寒不辛苦,这本是分内之事。”
她声音柔和,顿了顿,语气微沉,“只是....苦了小师叔。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挑战’。”
我默默喝了几口水,清凉的灵泉稍稍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与灼痛。
放下水囊,我问道:“我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江月寒答道。
“这一天一夜,可还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我有些警惕地看向洞口方向。
这两次搞的我有点精神紧张了。
“那倒没有。”江月寒摇头,但随即又补充道,“只是.....大师兄来过一次。”
大师兄?
通天阁的大师兄?
我心中一凛:“哦?他怎么说?”
江月寒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欣慰,又像是忧虑:“大师兄带来阁内的消息。
说是.....为了让小师叔你能‘名正言顺’地重返通天阁,也为了彰显我阁海纳百川、擢拔下界英才的胸怀,阁中几位长老商议决定,将于近期,放下‘通天梯’。”
“通天梯?”我皱眉。
“嗯。”
江月寒点头,“此梯乃上界传承古宝之一,内蕴考验。
凡下界修士,无论出身、门派,只要能够凭自身本事登上天梯,并通过后续的灵根与心性验证,便有机会被上界其他大宗门看中选走。”
听起来像是广开山门,选拔人才的好事。
但....
江月寒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补充道,语气带着愁苦:“但是.....那天梯....唯有身具灵根,方能引动并踏足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