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怡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整个人如同崩溃般从床上扑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扑到我正在缓缓倒下的身体上。
温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我冰冷的脸颊上,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消散的生命。
“云哥哥....云哥哥!不要死!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求求你.....”她的哭声支离破碎,充满了全然的绝望与哀求。
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听到她心碎般的哭泣,但我的视线已经模糊,听觉也在远去。
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凝聚在紧握的左手——那里,还攥着那块始终温热、来自真正江月寒的素白玉佩。
这是我与真实世界.....最后的、微弱的联系。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与冰寒的前一刹那,我用尽这具“梦中之身”最后的气力,将左手猛地扬起,然后,狠狠地将那块玉佩,砸向坚硬的地面!
“啪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盏粉碎的响声,在这被悲痛和阴谋填满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地炸开!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点柔和却无比坚韧的乳白色光芒,如同被囚禁许久的精灵,猛地从碎片中迸发出来!
光芒所及之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与永恒的寂静。
.......
“....小师叔!小师叔!灵台守一,魂归来兮!”
声音起初极远,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和水层,模糊不清。
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熟悉的清冷与此刻毫不掩饰的焦急,如同锚点,将我从那片混沌的涡流中一点点拖拽出来。
是江月寒。
眼皮沉重得像压着两座山,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灵识深处传来针刺般的锐痛。
我积蓄着力气,终于,一线微光挤进了黑暗。
视线先是模糊的色块,缓缓对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江月寒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俏脸。
她一手并指抵在我眉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渡入。
然后,我的视线穿透了残留的、逐渐淡去的黑暗与光尘,落在了旁边。
欣怡。
真正的欣怡,躺在紧邻的另一张床上。
不再是梦境中或惊恐、或茫然、或公主般威仪、或崩溃哭泣的种种幻影。
她不再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正在不安地微微颤动,眉心紧蹙,仿佛正与梦中残余的可怕景象搏斗。
她的表情不再平静,时而痛苦地扭曲,时而流露出深切的悲伤,嘴唇无声地翕动,眼角不断有晶莹的泪珠滚落,迅速没入鬓边的发丝,留下湿亮的痕迹。
她正在醒来。
从那个庞大的多重梦魇中,艰难地挣脱。
不再是虚妄的“苏醒”,而是真真切切,灵识即将归位的前兆。
总算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