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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干的事。
明天得去工业光魔看最后一轮特效。
配乐那边约翰-墨菲发过来了几段新的,还得听一遍。
混音师已经在排期了,最快下个月初能进棚。
…………
时间来到11年年底。
京城,张一谋家。
书房里面,书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打印纸、报表、银行回单,乱七八糟地铺了半张桌面。
张一谋坐在书桌后面,脸色阴沉着,面前的烟灰缸里摁了好几个烟头。
他翻着手里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门被敲了两下,他妻子陈婷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把茶杯搁在桌角,顺手把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了?一回来就闷在书房里,饭也不吃。”
张一谋没抬头,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搁。
“张卫平黑了我的钱。”
陈婷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文件,在他对面坐下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张一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像是在组织措辞。
“《金陵十三钗》的账,我让人重新核了一遍。”
“他对外宣称投资六个亿,实际上花在制作上的钱,连他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钱去哪儿了?账面上写着各种开支,宣传费、制作费、杂项,但我找人一笔一笔对过,很多条目对不上。”
他拿起一张纸,指了指上面画了圈的地方。
“这笔,三千万,写着后期制作。”
“后期公司那边开给我的发票是八百万。”
“中间差了两千多万,他跟我说是特效追加,但我问过特效组,根本没有追加这回事。”
陈婷拿过那张纸看了看,她看不太懂那些数字和条目,但丈夫的语气她听得明白。
这不是小事。
“还有《山楂树之恋》。”张一谋的声音沉下去。
“当初开拍之前,他跟我口头说好了,内地票房打平成本,海外票房纯利润,拿到回收之后两个人均分。”
“结果呢?内地票房一点五个亿,他跟我说刚好打平,没赚到钱。”
“海外那边情况也不好,也没钱分。”
“我算了算,那部片子制作成本撑死了三千万,一点五亿的票房,刨去院线和宣发,利润至少也有几千万。”
“钱呢?”
陈婷皱起了眉。
“你问过他吗?”
张一谋的脸色依旧阴沉:“问过,他每次都说账上没钱,说这部亏了那部贴了,资金周转不过来。”
说着张一谋苦笑了一声:“我信了他十几年了,从来没查过账。”
“这次要不是有人提醒我,我可能还蒙在鼓里。”
陈婷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张一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跟他合作了十六年。”
“从《一个都不能少》开始,到《英雄》,到《黄金甲》,到《丰盛榜》,再到《十三钗》。”
“他负责报批、送审、发行,我负责拍电影。”
“他说他不懂创作,我说我不懂经营,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靠的是信任。”
“结果呢?信任这东西,在他那儿不值钱。”
张一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前几天我跟一个老朋友吃饭,他问我这些年挣了多少。”
“我说没细算过,反正够花。”
“他说我那些电影的票房加起来几十个亿,结果就一个够花?”
“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是啊,几十亿的票房,我连自己该分多少都不知道。”
陈婷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
“一谋,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撕破脸?”
张一谋没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树。
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我不想闹,闹大了,外面看笑话。”
“他手里有不少关于我的东西,真要撕起来,谁都不好看。”
“那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算了。”张一谋摇了摇头。
“账要算清楚,钱要拿回来。”
“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他摊牌,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解决不了再说。”
陈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跟张一谋过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
这个人平时不争不抢,话也不多,但心里有数。
他决定的事,拦不住。
“先吃饭吧。”她站起来:“菜都凉了。”
张一谋应了一声,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塞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