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该死的范攸、项野,你们一个个欺人太甚!真当我严绍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去!向家族传信,十万石军粮一粒米都不准到前线!已经发出来的全部截留!所有从兵部、户部运往前线的物资,能拦的就拦!拦不住的就想尽办法拖延,我要让范攸手下的几万兵马饿着肚子打仗!”
“你们一个个地在这愣着干什么,去啊!都给我滚!”
一众严家心腹在严绍的骂声中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帐,哪怕走出老远也能听到严绍愤怒的骂声,得亏附近守军都是严家心腹,否则这骂声传到范攸的耳朵里就该掉脑袋了。
“妈的!”
严绍袍袖一挥就将桌上的酒壶摔了个稀碎,破口大骂:
“老贼,你欺人太甚!”
“严老弟,何必生这么大气呢,本就天气燥热,还是消消火吧。”
忽有一阵苍老的嗓音传入耳中,右威卫中郎将魏远慢悠悠地走进了军帐,看了一眼帐内的狼藉,自己拎了把椅子坐下:
“你也是严家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与他们斤斤计较?”
“魏老哥说得轻松。”
严绍眉头一皱,拍了拍自己的面皮:
“可这一巴掌是扇在我的脸上,又不是扇在你魏家脸上,严家的威严绝不容他人欺辱!”
“你以为我的右威卫就好到哪里去吗?”
魏远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短短一个月,我魏家亲信校尉已经死了三个,而范攸已经见缝插针地混进来不少人,现在右威卫两万兵马,我能掌控的也就堪堪半数。”
严绍语气一滞,看来魏家的情况和自己差不多,当即就骂出了声:
“都是这个范老贼搞的鬼,阴险至极!”
“我早就叮嘱过你,让你小心着点范攸。”
魏远平静地说道:
“他先后除掉了许开信、王继宁,怎会放过我们手中的兵权?”
“我已经在防着了!”
严绍恨恨地说道:“可范攸毕竟是主帅,难道我当众驳斥他的命令吗?那岂不是落人口实?”
“你若是不拉拢项野,岂会给他把事情闹大的机会?”
魏远反问了一句:
“如果事情没有闹大,项野哪怕在军中为将,底下的军卒也不敢不听你的话。现在倒好,范攸站出来给他撑腰,项野又杀了严聪,只怕军中要多出一批项野的死忠了。”
“我……”
严绍一阵气急,事后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若是大家维持表面上的平和,项野很难真正在左威卫站稳脚跟,可现在不一样了,杀了一个严聪反而帮他树立起威信。
“妈的!”
严绍砰的一拍桌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发了。”
“严老弟,咱们两得好好思考退路了。”
魏远面色沉稳,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忧心:
“许家王家没了兵权,家族地位一落千丈,你我两人手下的兵马同样是家族的底子,如果这么点老底被范攸吃干抹净,只怕我们的下场还不如许家王家。”
“可,可这范老贼实在阴险。每一次调兵出征,咱们压根就看不出他是什么谋划,但仗打完了,总是咱们吃亏。
妈的。”
当初刚出征的时候他们质疑一个瞎子有没有资格当主帅,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范攸在他们眼里变得深不可测,因为几个月来的征战,不管范攸怎么调兵遣将,吃亏的总是他们四大世家,今天死一个校尉明天死一个偏将,可关键的是战线一直在往前推。
换句话说,整体上是己方在赢,但四大家族亏到姥姥家去了。
“严老弟,如今这种关头,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咱们可得想清楚了,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严绍似乎听出了魏远话里有话,眉头微挑:
“魏老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魏远顿了一下,走到军帐门口,确定帐外无人之后将门帘合上,然后一步步走向严绍:
“严家与魏家世代交好,你我两人也相识多年,我确实有办法帮两家逃过此劫,可只怕严老弟不愿意听啊。”
“哎呦,我的好大哥,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藏着掖着?”
严绍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正如你所言,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只要真有好方法,我自然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