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鱼贯而出,独留项野一人杵在帐内,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
“项野多谢先生提拔之恩!”
“呵呵,用不着谢,这是你应得的。”
范攸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干枯的手掌拍了拍他坚实的手臂:
“以后就是项将军了,为将和为卒不同,身上担着万千将士的性命,绝不是凭一人之勇就能打胜仗的。日后领兵也好、出征也罢,你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要想想身后那几千条命。
你可明白?”
老人的语气中没有主帅对属下的训斥,反而是一种前辈对晚辈的悉心教导。
项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拳沉喝:
“末将谨遵先生教诲!”
……
短短十天,乾军趁着东境大军后撤全军出击,横扫颍川道,连克十余城,而后主力集结于望东岭,与景淮所部对峙,整个战局和范攸预料的一模一样。
不过大军进入望东岭后战事就陷入了停滞,因为天气太热,不利用兵,两军都偃旗息鼓,不愿再战。
东境大帐中,皇帝景淮负手而立,凝视地图。
景霸、吴重峰等一众悍将皆立于身后,帐内的气氛颇为沉寂,毕竟眼下的战局已经不利于他们,军心士气都有些低迷。
其实景霸心中有些不解,那一日自己败了项野一招,但还不至于到全军溃败的地步,是景淮下令全军后撤、弃守城池,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为何要撤?他想问又不敢问,毕竟景淮已经是天子了,不能轻易质疑。
景淮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扫过:
“敌军到哪儿了?”
“回陛下,已进入望东岭安营扎寨。”
“唔,钻进了林子吗?”
“是的。”
吴重峰犹豫了一下说道:
“陛下,非是老臣怯战畏战,但如今是盛夏酷暑、燥热难耐,我大军既然已经后撤了百里,倒不如一口气直接撤进断云隘,据险而守。
为何要在野外扎营与敌军对峙?”
世人皆知阆东道的门户断云隘乃是天险,也就当初洛羽一战破关,料想范攸没本事轻轻松松拿下断云隘,守在坚城之内不是更轻松些?
“退入断云隘?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军出征至今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景淮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况且望东岭可是朕特地为范老贼选择的安营之地,呵呵。”
“额?特地选的?”
众将愕然,不解其意。
“你们以为朕为何下令后撤百里?真是因为我军敌不过叛军吗?”
景淮微微一笑:
“你们都错了,而是朕要将敌军主力尽数引入望东岭!”
景霸挠了挠头,茫然道:
“为何要将他们引入望东岭?此山脉连绵百里,横亘东西南北,陛下若是想在此地伏击敌军,恐怕占不到什么地形上的优势。”
“呵呵,非也非也。”
景淮缓缓抬头,面带微笑:
“天机不可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