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啸安目光凝重,喃喃一声:
“看着就好,不得大意。”
“止!”
“轰!”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大军在前移一百大步后戛然而止,全军止步。盾手蹲伏,将一面面高大的铁质盾牌狠狠砸入地面,连成一片铁墙。
“起阵!”
“轰!”
连珠弩手半蹲在地,弩匣平端,手指轻触扳机,眼神冷漠;弓手则抽箭搭弦,弓开半月,箭簇微微上扬,指向敌方阵线中段;蹶张弩手单膝跪地,将沉重的弩机架在地上,脚踏铁环,沉稳而有力地张弦上箭。
顷刻之间,弓弩营列阵完毕。
万余人鸦雀无声,唯有江风掠过翎毛时发出的细微呜咽,密密麻麻的寒光遥遥锁定了却月阵的弧形战线。
落阵的那一刻,对面五万却月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们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与危险。
将台之上,萧少游的白甲在愈发晦暗的天光下亮得刺眼,手中那面令旗更是高举半空,振臂怒吼:
“大玄,风起!”
“风!风!风!”
三声怒吼响彻云霄的一刹那,一股狂风自昌江江面猛然倒卷上岸,犹如一条无形的巨龙在旷野上翻身!霎时间,尘土飞扬,砂石走砾,漫天旌旗被扯得笔直,天光被飞扬的尘沙遮蔽,战场骤然昏暗。
风起,箭起!
那面高悬的令旗狠狠挥落:
“放!”
“嗡嗡嗡!”
“嗖嗖嗖!”
先是三千张蹶张弩同时击发!那声音沉闷的如夏日滚雷,巨大的后坐力让弩手肩头一震。三千支特制的重型破甲箭借风势离弦,在空中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掠过一百五十大步的距离,直扑却月阵正面的战车盾墙!
紧随其后,是四千玄臂弓整齐鸣响,如同巨琴断弦,密集的黑色箭雨腾空而起,划出数千道抛物线,升至最高点后再以更疾更猛的速度向下坠落,覆盖却月阵的纵深。
最后便是三千连珠弩连续击发,机括连响,快得几乎分不清点数,连绵不绝的短矢宛如一团乌云,贴着地面飞掠,直射敌军大阵!
风助箭势,箭借风威!
一时间,天昏地暗,阳光都被这密集的箭雨遮蔽了三分,宛如死神降临前的征兆。箭幕未至,那杀意与风压已铺天盖地的笼罩在却月军头顶!
敌我双方无数人都抬起头来,被这一幕震撼:
玄军人人亢奋、骄傲,瞧瞧,这便是我大玄弓弩!曾经洛羽说过一句话,在边军弓弩射程之内,天下无敌!
却月军则露出一抹骇然之色,没有人见过如此密集的箭雨攻势,当然了,他们都是操练多年的精锐,并未慌乱。
庞梧面色微变,朗声怒喝:
“御!”
“轰轰轰!”
无数盾牌高举,却月悍卒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双腿半蹲借力,紧咬牙关,等待着箭幕落下的一刹那。
“砰砰砰!”
箭雨终于砸落,杀戮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