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啊。”
吼声落下的一瞬间,玄军阵中便有一股杀意冲天而起,这么多年了,敢在玄军面前大放厥词的人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大玄铁骑的手里。
洛羽的目光陡然冰冷:
“我倒想看看,这座大阵有何了不得的地方!少游,此阵能破吗?”
洛羽也懂阵型,但若是论谁更精通,那他心知肚明自己比不上萧少游,人家看的兵书堆起来比自己人还高,拿什么比?
罢了罢了,破阵这种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他吧。
“毕竟是景啸安准备多年的底牌,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是不可能的。”
萧少游嘴角微翘:
“不过我们可以试试他的虚实,看能不能逼出破绽,也好为日后破阵做准备。”
“好,那就交给你了。”
洛羽凭栏而望:“想在长风渡拦住我们是吧,呵呵,那我们就陪你慢慢玩!”
他的视线好像可以穿透重重战场,看到对面那位面带冷笑的老人,两人的视线就在战场上空轰然对撞,一股杀意在无形中弥漫。
景啸安拄拐而立,喃喃道:
“今日便是我却月阵,名扬天下之际!”
天光骤然一暗,旋即又猛地亮起。
一片厚重的云恰在此时掠过初升的日头,将巨大的阴影投洒在旷野之上,而后盖过两军大阵,盖过无数张冰冷的面庞。
风,停了。
方才还在摇曳的野花灌木齐齐僵住,连旗角都无力地垂落。旷野上十余万人的呼吸声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远处的江水在奔腾、在咆哮。
大战将起!
萧少游一袭白甲站在将台的最高处,将台之下,令旗兵策马而立、手握各色旗号,百十架蒙皮大鼓矗立四周,虎背熊腰的汉子们面目狰狞,随时打算砸落手中鼓槌,各军主将也皆在军中待命。
下一刻,萧少游手中的令旗轻轻一挥,一声怒喝陡然回荡:
“弓弩营,前移一百大步!”
“将军令,弓弩营前移!起阵!”
葫芦口狭窄,再加上数万军卒需要列阵,占了空间,所以投石车等重型器械根本运不过来,但弓弩要多少有多少。
岂不闻玄军弓弩之强,天下之最?
“嚯嚯嚯!”
步军阵中,整整一万人迈步而行:
前排三千人,背负的是轻捷迅疾的连珠弩,弩匣可容十矢,以机括连发,虽威力不是最强,但胜在速射如雨,攻势相当密集;
中列四千人,则持制式玄臂反曲弓。此弓以拓木为干,角筋为里,丝线缠缚,弓身反曲如鹰隼之翼,张力皆在一石以上。箭壶中插满雕翎长箭,箭镞寒光点点;
后方三千悍勇身披半身铁札甲,个个膀大腰圆,他们所持并非寻常步弓,而是需要足蹬方能上弦的蹶张弩!此弩以硬木为身,铁片为?,牛筋与绞合兽筋为弦,需以全身之力脚踏弩臂前端的铁环,双手拽弦,方能张满。
连珠箭、反曲弓、蹶张弩,层层递进,杀伤力不断增强,整个大阵严丝合缝。
对面将台之上,景家父子的眼光何等老辣,一眼就看出玄军是将弓弩营推进到了己方弓弩射成的边缘,位置卡得刚刚好,而这个位置便是三天前血归军试出来的。
却月军主将庞梧眉宇微皱:
“听说玄军弓弩射程远、力道足,但这个距离也能有杀伤力吗?不太可能吧。”
他从军多年,可没见过这么远还能造成杀伤的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