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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虚幻重叠(2 / 2)

刘柯周围扭曲,他又回到了肉洞窟里。

刘柯的巨大躯仍立在翻涌的血潮中央,并未因意识抽离而消散。

被吞下的血水在腹腔内疯狂躁动,如同亿万活物在冲撞撕扯,胀裂感从脏腑蔓延至每一寸筋脉,皮肤被撑得透明发亮,血管根根暴起,呈暗紫色盘虬交错。

那些从腹部孔洞钻出的触手并未沉寂,反而在虚空中疯狂舒展、扭动,表面覆着一层黏稠的血色黏液,末端裂开细小的口器,发出细碎的嘶鸣。

它们刘柯下达了本能指令,粗长的触手狠狠扎入脚下血浪,试图将这尊动弹不得的巨神拖拽、支撑、稳住身形。

可血水仿佛拥有意志,死死黏住触手,顺着肌理往体内倒灌,胀裂感愈发剧烈,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崩碎。

周遭血潮再度上涨,腥腐之气浓得化不开,周围只剩血色与触手的诡异蠕动,没有石桥,没有分裂,只有纯粹的膨胀、窒息与新生肢体的野蛮生长,每一根触手的摆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却又让他清晰感知到,这具巨躯是真实的,是属于他的、被血水强行催生出的异端形态。

很快刘柯又到了石桥上,这一次两个痛苦似乎叠加了,被劈成两半的身躯僵在青石板上,冰火侵蚀从未停歇。

玄冰持续蔓延,从左肩冻至脖颈,眼白覆上霜花,视觉逐渐模糊,只剩一片刺骨的白;阴火则从右肋烧至下颌,皮肉焦黑卷曲,睫毛与发丝燃成灰烬,痛觉被高温烧得麻木,只剩灼烧后的空洞痒意。

中间悬空的脏腑轻轻颤动,黑虫爬得愈发欢快,钻进心脏缝隙,缠上血管壁,在柔软的黏膜上啃出细密的伤口,渗出淡红色的血珠,刚一滴落便被冰火之气蒸发成雾。

他无法动弹,无法发声,连眨眼都成奢望,意识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清醒地承受着阴阳割裂的酷刑。

石桥在四周缓缓扭曲,雾气弥漫,却始终没有切换成血色汪洋,没有巨身,没有触手,只有冰冷的石板、裂开的身躯、外露的脏腑与无尽的冰火虫噬,两种极致痛苦在体内拉锯,将他的神魂磨得细碎,却又强行维系着他的意识,不让他昏死,不让他解脱,如同被钉在阴阳交界的祭品,永世承受阴阳最残忍的刑罚。

空间像破旧的布帛反复撕裂、缝合,血色汪洋与冰冷石桥在眼前疯狂闪回,上一瞬还在血潮中撑着巨躯,下一瞬已裂作冰火两半——幻觉不再交替,而是彻底重叠,真假早已不分,痛苦开始层层叠加。

血色汪洋里,胀裂欲碎的腹腔还在疯狂撑大,新生触手每扭动一下,皮肉便被扯得剧痛,血水在脏腑间翻涌冲撞,仿佛要从内向外将他撑成一滩血泥。

沉重如山的身躯死死钉在血潮中,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窒息与膨胀的痛感如潮水般淹没神智,触手滑腻的触感、皮肤被撑裂的刺痛、喉间腥甜到发腻的血气,真实得触目惊心。

可下一刻,石桥上冰火割裂的剧痛悍然撞来,硬生生叠在血潮的痛苦之上。

左半身玄冰冻结骨髓,冷得他神魂发颤,右半身阴火灼烧肌理,烫得他意识恍惚,中间悬空的脏腑里,黑虫细细啃咬的痒痛钻心刺骨,与体内血水沸腾的灼痛、寒冰凝滞的冷痛缠作一团。

他时而感觉自己是那尊被血水淹没、触手狂舞的血色巨神,身躯要被撑爆;时而又觉得自己是被阴阳劈裂、内脏裸露的残躯,要被冰火撕碎。

两种身躯、两种绝境、两种濒死的折磨,不再有先后,不再有虚实,所有痛感同时炸开,在同一道神魂里疯狂叠加。

胀裂的剧痛、冰冻的剧痛、灼烧的剧痛、触手破体的撕裂痛、骨骼不堪重负的崩裂痛、脏腑裸露的空茫刺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万千钢针同时扎入神魂,又被冰火反复淬炼。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是血潮,是石桥,是巨身,是残躯。

只知道——痛是真的,每一寸都真,所有幻觉的伤,都在同一具灵魂上,刻下了真实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