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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胎饥母(1 / 2)

刘柯的意识被两股极致的痛苦狠狠撕扯,整个人仿佛被生生劈成两半,又强行揉在同一个意识里。

一边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血水,腥浊黏稠,带着腐骨蚀魂的阴冷,浸泡着他那尊膨胀到近乎失控的巨大身躯——腹内撑胀欲裂,肌肤被撑得薄如蝉翼,无数新生的触手从体表破出,每一次蠕动都牵扯着神经,痛得他神魂震颤;另一边则是冰冷的石桥,他周身阴阳之力紊乱暴走,左半身如坠冰窟,寒气直钻骨髓,右半身却似滚油浇身,灼得皮肉焦糊,两种极端温度在体内疯狂冲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反复绞碎、灼烧、冻结。

两种剧痛没有半分虚实之分,尖锐、滚烫、刺骨、胀裂,层层叠加,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每一寸意识。

泡在血水中、身躯庞然、触手乱舞的那个“他”,与立在断桥上、半寒半烫、濒临崩碎的那个“他”,在不断闪烁、重叠、撕裂的幻境里交替出现。

前一瞬还在血海里挣扎,下一瞬已踩在断桥石上,视线刚一稳定,场景又猛地倒转回血色汪洋。

刘柯彻底陷入了虚实不分的癫狂边缘,他疯狂地想要抓住一点真实,却只抓到漫天虚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是这具被血水撑满、长出诡异触手的巨躯,还是桥上那具被阴阳撕裂、一半冰寒一半炽烈的肉身?

没有答案。

唯有痛苦,真实得不容置疑,像两把钝刀,交替着、重叠着,一寸寸凌迟他的神智,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生生磨碎、逼疯。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溃、神魂要被这双重折磨扯断的刹那,两个截然不同的视角里,同时出现了一只眼睛。

没有眼睑,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深邃的暗,悬在半空,静静“注视”着他。

血水之中的巨躯看见了,断桥上的身影也看见了。

一瞬间,整个世界诡异得近乎静止。

刘柯猛地僵住,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状态——他依旧只有一个意识,却同时掌控着不同的两双眼睛,接收着两个完全独立的视角:一边是俯视般的血海辽阔,触手蠕动的触感清晰入骨;一边是平视所见的断桥残影,阴阳割裂的剧痛直刺心神。

他就像一个人,同时活在两具身体里。

撕裂般的痛楚并未消散,反而因这诡异的同步变得更加清晰,可他混乱到极点的意识,却在这极致的痛苦里骤然一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通透。

他终于明白了。

桥上的他,血海里的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幻觉。

两个都是真的,两个都是他。

只不过,其中一具,是他之前的印记分身。

可即便勘破了“一为本、一为分”的真相,刘柯依旧心头一沉——哪一具才是他真正的本体,哪一具是分身?

两具身躯的痛感相通、意识相连,行为,没有半分强弱虚实之差。

血水之中那尊巨躯沉重如山,触手与血肉相连,仿佛与生俱来;断桥之上的身影阴阳激荡,半寒半烫,每一寸都烙印着他熟悉的力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