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尘被劲风卷得四散,天地间重归清明,唯有刘柯的巨戟与壮汉的大刀依旧死死相抵,二人立在原地,表面瞧着竟都无致命伤,可只有刘柯自己清楚,方才那记硬碰硬的巨力震碎了他的肺腑,温热的血沫正顺着喉间往胃里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着碎玻璃。
但那股刻在骨血里的生长之力转瞬便起了作用,胸腔里传来细密的、带着刺痛的痒意,破碎的肺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重塑、愈合,不过数息,喉间的腥甜便淡了,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仿佛方才的重创不过是错觉。
对面的壮汉却没这份能耐。他喉间一阵猛咳,一口黑血猛地喷在身前的刀杆上,溅起细碎的血花。
他后退两步,他用刀撑自己身体刀柄深深扎进泥土里,刀身震得嗡嗡作响,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显然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没倒下,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狂风中的朽木。
他抬眼看向刘柯,眼前的人站得笔直,面色虽白,却无半分濒死之态,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过分。
壮汉惨然一笑,笑声沙哑得像是破锣,带着浓重的血沫:“我输了……你动手吧,杀了我。”
刘柯右眼的净慈眼悄然开启,淡金色的微光覆上壮汉的身躯,将他的伤势照得一清二楚——五脏六腑移位破损,数根肋骨断裂,连经脉都断了数条,可心脉尚在,气海未绝,伤的虽重却并非无药可救。
他心头微沉,方才若不是自己有生长之力兜底,今日倒在这的,便是他无疑。
“我不杀你。”刘柯收了巨戟,声音平淡,“你的伤还有挽回的余地,速去寻医者疗伤。”
壮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抬眼扫过四周。
那些围立的军士皆垂着首,不敢与他对视,远处的将军背着手,面色冷硬,眼底无半分惋惜,唯有对败将的漠然。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看了看那柄染了自己血的刀,突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里满是悲凉与决绝,笑声越来越大,震得他又是一阵猛咳,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疗伤?我有什么资格疗伤?”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泣血的绝望:“身为战士,战场之上,输了便是死!我宁可站着死,断断不能跪着生,更不能带着败绩苟活于世,受那旁人的冷眼与耻笑!”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快如闪电般拔出腰间的短匕。
这匕首锋利无比。他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翻转,匕尖对准自己的喉咙,带着最后一丝狠劲,猛地刺了下去!
寒芒一闪,血光乍现。
刘柯看着他的死或许是杀的人太多了,他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
当壮汉彻底死了之后将领拍手走了过来,他笑着说道:“你们三位,够资格了,欢迎来到朔戈,我叫蓝诚。”
刘柯看向死掉的壮汉问道:“蓝将军,他叫什么名字?”
“他呀,他叫郭宗平南。”
“还请好好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