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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酒与仇(2 / 2)

很轻,像有人用指甲刮门板。

凌剑锋的刀,停了。

萧十一的酒碗,悬在了半空。

张雅君的针,扎在了指尖,血珠渗出来,滴在灰布袖口上,像朵小小的红梅花。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进来。

苍白,瘦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捏着一张素笺。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用朱砂写的,红得像血:

“今夜三更,乱葬岗,取凌剑锋项上首级,换小儿一命。”

字迹扭曲,像条挣扎的蛇。

是血书生的字。

手缩了回去,门又被轻轻关上,像从未有人来过。

萧十一把碗重重一墩,酒洒了一桌:“他娘的!敢找上门来!”

凌剑锋拿起那张素笺,朱砂的腥气混着雨的潮气,钻进鼻子里,让他想起黑风渊底的血。

“他在逼我去。”凌剑锋说。

“去就去!”萧十一的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张雅君把针放下,指尖的血珠擦在布上:“乱葬岗有陷阱。”

“我知道。”凌剑锋把素笺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火炉里,纸团蜷起来,很快烧成了灰,“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萧十一问。

“因为他抓了王伯。”张雅君的声音很平,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冷,“刚才去给王伯送药,他家里空着,灶上的粥还热着,桌上有半截金蝎拐杖的碎片。”

谢玉郎的拐杖。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跳。

雨,下得更大了。

打在屋檐上,发出“噼啪”的响,像有人在外面敲鼓,催着他们上路。

凌剑锋把刀插进鞘里,站起身:“准备一下。”

萧十一抹了把嘴,也站起来,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我的刀,正好缺个像样的祭品。”

张雅君把补好的袖口抚平,拿起那把三寸七分的短刀,藏进袖中:“我去准备些东西。”

她没说是什么东西,但凌剑锋和萧十一都知道。

是毒药,是迷烟,是能在绝境里搏出一线生机的东西。

酒馆外的雨幕里,卖花的摊子还在,蔫了的桃花被雨打湿,贴在竹筐上,像一张张哭花了的脸。

凌剑锋看着那些花,忽然想起百花楼的姑娘,想起庵堂的青灯,想起王二圆睁的眼。

债,总要还。

仇,总要报。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他看了一眼萧十一,又看了一眼张雅君。

一个是为了义,一个是为了情。

而他自己,是为了心安。

“走吧。”

凌剑锋推开门,雨丝扑面而来,带着股凉意,却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

萧十一和张雅君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混在雨声里,坚定,沉稳,像在赴一场早就约定好的约。

乱葬岗的路,很远。

但他们的脚步,很快。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事,逃不掉。

就像有些债,躲不开。

就像有些酒,必须喝。

就像有些刀,必须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