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苏家守护的那片碎片,还有……她的血。”天玑的目光,落在苏轻晚的脖子上,“苏家的血,能解开青龙的封印,正好,用来引出最后一片碎片。”
凌剑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影阁的目标,从来不止是碎片。
他们想利用碎片,解开青龙的封印,然后……
然后用青龙的力量,复活蚩尤!
“你们疯了!”
“疯?”天玑大笑,“能见证魔神复活,见证新世界的诞生,这是荣幸!”
他忽然拍了拍手。
石室的地面,忽然裂开。
一条巨大的蛇,从地下钻了出来。
不,不是蛇。
是龙。
一条青色的龙,虽然只有上半身,但龙须,龙角,龙鳞,都清晰可见,眼睛是红色的,充满了戾气。
它被锁链绑在地下,显然就是壁画上被封印的青龙。
“青龙大人,该进食了。”天玑的声音,带着谄媚。
青龙嘶吼一声,张开大嘴,咬向石床上的苏轻晚。
凌剑锋的刀,动了。
刀光,像一道闪电,斩向青龙的嘴。
“铛!”
刀砍在龙鳞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青龙吃痛,嘶吼着后退了一步。
“不知死活!”天玑冷哼一声,折扇忽然张开,扇骨里射出几根毒针,射向凌剑锋。
凌剑锋挥刀格挡,毒针被斩落。
但就在这一瞬间,青龙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
凌剑锋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刀横在胸前。
“砰!”
他被青龙撞飞,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鸣鸿刀,也脱手飞出,插在了石床上。
“凌剑锋!”苏轻晚不知何时醒了,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
天玑笑着,走到苏轻晚面前,拿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她的脖子。
“用你的血,唤醒青龙大人吧!”
就在此时,插在石床上的鸣鸿刀,忽然亮起了光芒。
兵符,也从凌剑锋怀里飞出来,悬浮在刀上方。
兵符上的六块玉,同时亮起,光芒落在鸣鸿刀上。
刀光,暴涨。
一道巨大的刀气,从鸣鸿刀中射出,斩向青龙。
青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上半身被刀气斩断,绿色的龙血,喷了一地。
天玑被龙血溅到,惨叫一声,皮肤迅速溃烂。
“不!不可能!”他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凌剑锋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天玑。
石头,正中他的脑袋。
天玑倒在地上,不动了。
石室,开始震动。
青龙的尸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绿色的龙血漫过地面,渗入石缝,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腐蚀着一切。
凌剑锋走到石床边,扶起苏轻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亮。
“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轻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鸣鸿刀上,“刚才那刀……”
“是兵符的力量。”凌剑锋捡起刀,刀身上还残留着龙血,正被兵符的光芒慢慢净化,“看来,兵符与青龙之间,也有着某种联系。”
他看向石室中央的裂缝,青龙的下半身还埋在地下,被锁链缠绕着,那些锁链上刻满了符文,与兵符上的纹路隐隐呼应。
“这些锁链,是封印。”凌剑锋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符文,“和镇北军当年封印蚩尤的符文,很像。”
“也就是说,封印青龙的,也是镇北军?”苏轻晚问。
“很有可能。”凌剑锋点头,“看来,镇北军当年做的事,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的目光,忽然被青龙尸体旁的一个东西吸引。
那是一片碎片。
青色的碎片,和之前从青龙眼里飞出来的一模一样,正静静地躺在龙血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碎片!”苏轻晚惊喜道。
凌剑锋伸手去捡。
指尖刚触碰到碎片,碎片就化作一道青光,飞入他的体内,与兵符融为一体。
兵符的光芒,更盛了。
石室的震动,忽然加剧。
头顶的石块,开始簌簌落下。
“这里要塌了!”凌剑锋拉起苏轻晚,“快走!”
他们冲出石室,沿着通道往回跑。
通道里的壁画,在兵符光芒的照耀下,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最后一幅画,不再是青龙被封印,而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七片碎片,站在蚩尤的雕像前,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面具上的纹路,和天玑、天枢身上的影阁标志,一模一样!
“影阁的最终目的,是用七片碎片,在蚩尤雕像前,完成复活仪式!”凌剑锋的声音,有些沉重。
“蚩尤雕像在哪?”
“不知道。”凌剑锋摇头,“但壁画上的背景,看起来像一座山……一座黑色的山。”
黑色的山?
苏轻晚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一座‘黑山’,说那是蚩尤的诞生地,常年被魔气笼罩,没人敢靠近。”
“黑山……”凌剑锋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看来,我们得去一趟黑山。”
他们冲出通道,回到了山顶的大殿废墟。
外面的雾,已经散了。
阳光照在黑沙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海面上,停着一艘船。
一艘很大的船,帆是黑色的,船头雕刻着一个骷髅头,看起来阴森恐怖。
“是影阁的船!”苏轻晚脸色一变,“他们还有人在岛上!”
凌剑锋的目光,扫过四周。
废墟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弓箭,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而妩媚。
“凌公子,苏姑娘,别来无恙。”女人的声音,像猫爪挠心,“我家阁主,有请。”
“阁主?”凌剑锋皱眉,“他也来了?”
“阁主日理万机,自然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女人笑了笑,“是我,玉衡,奉命来请二位。”
影阁七星卫,玉衡。
已经出现了三个。
还有四个,隐藏在暗处。
“如果我们不去呢?”凌剑锋的手,再次握住了刀柄。
“那只好请凌公子和苏姑娘,长眠于此了。”玉衡挥了挥手。
箭,射了过来。
凌剑锋将苏轻晚护在身后,鸣鸿刀舞成一团光。
箭雨,被尽数挡下。
“看来,只能动手了。”玉衡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凌剑锋身后,手里的短刃,带着香风,刺向他的后心。
好快的速度!
凌剑锋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避开。
短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影阁的‘魅影步’,果然名不虚传。”凌剑锋赞了一句,刀势反撩。
玉衡轻盈地避开,落在一块巨石上,笑了笑:“凌公子的刀法,也比传闻中厉害。”
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像一道影子,在废墟中穿梭,不断地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
短刃的寒光,像毒蛇的信子,防不胜防。
凌剑锋的刀,只能护住周身要害,渐渐落入下风。
苏轻晚想帮忙,却根本跟不上玉衡的速度,只能焦急地看着。
就在此时,玉衡的短刃,忽然变向,刺向苏轻晚!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苏轻晚!
凌剑锋怒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扑向苏轻晚,用身体挡住了短刃。
“噗嗤!”
短刃,刺入了凌剑锋的后背。
很深。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凌剑锋!”苏轻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玉衡抽出短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抓到你了。”
凌剑锋忍着剧痛,反手一刀。
刀光,快如闪电。
玉衡没想到他受了重伤,还能出刀,躲闪不及,被刀光扫中了肩膀。
“啊!”她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怨毒,“给我杀了他们!”
黑衣人再次射箭。
这一次,凌剑锋没能完全挡住。
一支箭,射中了苏轻晚的手臂。
苏轻晚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凌剑锋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单膝跪地。
意识,渐渐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人。
镇北军的先祖,在战场上厮杀。
蓬莱岛的守岛人,在微笑。
关隘上的将军,在挥枪。
还有张雅君,孙正琴,柳如烟……她们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不能……倒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鸣鸿刀。
兵符,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他和苏轻晚笼罩在里面。
箭射在护罩上,纷纷弹开。
玉衡的脸色,变得难看:“兵符的力量……”
就在此时,海面上忽然传来了号角声。
很嘹亮的号角声,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玉衡脸色大变:“是镇北军的船!他们怎么会来?”
凌剑锋也听到了号角声。
那是镇北军集结的号角。
他笑了。
原来,关隘上的将军,不止是说了一句客套话。
他真的派兵来了。
护罩外,传来了厮杀声。
镇北军的士兵,从船上冲下来,与影阁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玉衡见势不妙,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护罩里的凌剑锋和苏轻晚,转身跳上一艘小船,逃向了大海。
黑衣人失去了首领,很快就被镇北军剿灭。
一个穿着校尉铠甲的年轻人,跑到护罩前,看着里面的凌剑锋,激动地喊道:“凌公子!我们来了!”
凌剑锋看着他,想说话,却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很暖。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还有些痛,但已经能感觉到力气在慢慢恢复。
旁边的椅子上,苏轻晚靠在那里,睡着了,手臂上的箭伤也被处理过了。
房间里,弥漫着药味。
他挣扎着坐起来。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惊喜道:“凌公子,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
“是镇北军的船,正在返航。”年轻人说,“我是船上的军医,姓李。苏姑娘已经醒过一次了,见你还没醒,又睡着了。”
凌剑锋点了点头,看向窗外。
船,正在航行。
海是蓝的,天是蓝的,海鸥在天空中盘旋。
很平静。
“玉衡跑了。”李军医叹了口气,“将军让我告诉您,他已经派人去追了,但影阁的船太快,没能追上。”
“我知道了。”凌剑锋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多谢你们。”
“凌公子客气了。”李军医说,“将军说,等您醒了,让您去一趟舱房,他有东西要给您。”
凌剑锋下了床,活动了一下身体。
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他走到苏轻晚身边,给她盖了件毯子,然后走出了房间。
将军的舱房,在船的最上层。
凌剑锋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将军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标记着什么。
“你醒了。”将军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
“那就好。”将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黑点,“这是黑山的位置,根据我们的情报,影阁的人,最近在黑山活动频繁。”
凌剑锋看着黑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果然去了黑山。”
“嗯。”将军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凌剑锋,“这是在东溟岛的废墟里找到的,应该是你的东西。”
凌剑锋打开盒子。
里面,是那片青色的碎片。
不,不是碎片。
是一块完整的玉,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东”字。
是兵符的第七块玉!
“兵符……集齐了?”凌剑锋的声音,有些颤抖。
“应该是。”将军说,“青龙眼的青光,加上你的血,还有之前的碎片,终于让最后一块玉觉醒了。”
凌剑锋将七块兵符合在一起。
它们完美地契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盘,上面刻着“东”“南”“西”“北”“中”“火”“青”七个字,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有了它,是不是就能彻底封印蚩尤了?”将军问。
凌剑锋看着兵符,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很沉,“我们要去黑山。”
“去黑山做什么?”
“阻止影阁的阁主,阻止他复活蚩尤。”凌剑锋的目光,看向远方,“那里,才是最终的战场。”
将军沉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危险的战斗,意味着可能再也回不来。
但他没有劝阻。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就像当年的镇北军一样。
“需要多少人?”将军问。
“不用。”凌剑锋说,“这是我的事。”
“不。”将军看着他,眼神坚定,“是我们的事。镇北军的使命,就是守护天下苍生。”
他走到舱房门口,大喊一声:“传我命令,改变航向,目标——黑山!”
号角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嘹亮,更激昂。
船,调转方向,朝着黑山的方向,破浪前行。
凌剑锋站在甲板上,手里握着完整的兵符,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那里,隐隐能看到一座黑色的山,笼罩在乌云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影阁的阁主,就在那里。
最后一片碎片,就在那里。
最终的决战,也将在那里。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鸣鸿刀,在腰间微微震动,仿佛也在期待着那场战斗。
苏轻晚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该换药了。”
凌剑锋接过药瓶,笑了笑。
“好。”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虽然前路依旧黑暗,但他们的眼中,却充满了光芒。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兵符在握,信念在心。
这就够了。
船,继续前行。
朝着黑山,朝着未知,朝着最终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