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他吗?
司乌桕首先感到的不是情感,而是一种被精准评估的需求。
司埔笑是他目前生存图谱里最重要的“资源提供者”。
安全、乐趣、纵容,甚至是他用以观察世界的平台。
“我爱他。”
“他需要我,我需要他。这是一种稳固的共生关系。爱就是维持这种共生关系高效运转的必要反馈机制。”
“有趣,如果你能回归,那么我将会继续给你投资。”
她的口器张开,探出了一条带着尖牙的肉须,扎进了司乌桕的皮肤里。
触须鼓动,似在输送某种物质。
眨眼间,司乌桕的皮肤上隆起密密麻麻的小水泡,而皮下就像有万千蚂蚁在躁动。
司乌桕疯了般抓挠着自己的皮,水泡抠破、再生,皮肤溃烂、愈合。
它们在啃噬着司乌桕,但司乌桕却无法触碰到皮下的痒与痛。
她说道:“这是你在这儿要学习的第一堂课,你在地上写下对‘爱’的理解,可以有效缓解这种痛苦的症状。”
司乌桕浑身痉挛着趴在地上,听从她的话语在地上描摹写字。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上那代表着太阳和月亮的巨卵,对司乌桕说出了迎接的悼词。
“欢迎来到爱之领域。”
“呕...哇!”
恶心的呕吐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
司乌桕弯着腰狂吐,童年的幸福与天堂的痛苦交织在了一起,让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思想上的煎熬出现了生理反应。
夏荷站在远处,冷眼看着眼前凄惨的一幕。
司埔笑躺在地上,浑身千疮百孔,造型怪异的虫子们正从他身体内部向外撕咬,一点一点的将司埔笑全身的骨头从孔洞里带出。
虫子从身体内部洞穿了司埔笑坚不可摧的防御。
司埔笑的头歪着,目光锁定在司乌桕身上。
“儿啊,没想到你会在我身体里下虫卵。”
司乌桕擦着嘴,不敢看司埔笑。
“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想活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司乌桕闭上了眼,“爸,我不想死在试炼里,我不想再回到天堂。”
“那我得去看看天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把我的好儿子折磨成这般模样。”
“啊!啊!”
司乌桕张着嘴愤怒地呐喊,他转身走到司埔笑面前,“看着我!爸!你好好看着我!”
司乌桕伸手捅穿了自己的胸腔,他泪流满面,他声嘶力竭。
“爸!我没有心啊!”
司乌桕的胸腔内,那本该跳动的心脏如今空空如也。
“那里是人类的地狱!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司埔笑苍老的面孔浮现出了解脱的笑容,“如果非死不可,我希望你能在试炼之外得到真正的安息。”
“我没有食言,还是和你一起进来了。”
“我爱你。”
所以爱是什么?
虫之天使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当进入了爱之领域,爱就是极致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