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夸张的呻吟,像有人故意掐着嗓子惨叫。
司乌桕抬起手,平静地拂开垂到眼前的蛛网。
两侧墙壁渗出暗红的光,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女人抽泣和铁链拖曳的声响。
一个影子猛地从拐角弹出,脸色煞白,画着鬼脸。
司乌桕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
“啊啊啊!”“鬼”配合着背景音效张牙舞爪。
司乌桕打了个哈欠,心里没有丝毫的波动,反而向前凑近了一点,踮起脚,用指尖触碰“鬼”的花脸。
扮演“鬼”的NPC绷不住,揉了揉眼前这可爱男孩的头发。
司乌桕笑着和“鬼”挥手告别。
鬼屋外司埔笑早已等候多时,司乌桕撞进司埔笑的怀里哈哈大笑。
司埔笑拍打着司乌桕的头问道:“怎么玩个鬼屋还把自己玩笑了。”
“爸爸,里面实在是太有趣了!”
“哪里有趣?”
“到处都有趣。”
司乌桕喜欢玩,喜欢把自己包装成弱者,更喜欢在热闹的虚假中享受看透一切的优越感。
司埔笑把司乌桕抱起,“那下次还来玩吗?”
“下次换一家吧,这家鬼屋我已经全部逛完了。”
“好。”
司乌桕把脸贴在司埔笑的脖颈,轻声呢喃:“爸爸,下次你陪我一起进去玩吧。”
“你不是喜欢一个人探险吗?”
“要是和爸爸在一起的话肯定会更有意思。”
“好吧,爸爸下次陪你一起进去。”
司埔笑高高举起司乌桕,司乌桕摇晃着手咯咯直笑。
“所以,爱是什么呢?”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趴在地上的司乌桕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女性”,虽然是女性的躯体,但她头的构造却是某种蜂类的头颅。
光滑的外壳泛着冷硬的幽暗光泽,头部两侧是呈半球形凸起的复眼,占据了“脸”的大半部分。
复眼内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棱形如同深不见底的墨色水晶,倒映着地上司乌桕震惊的脸庞。
无数个司乌桕在那复眼中扭曲变形。
她没有人类的鼻子,但在口鼻处的位置生长着恶心的口器。
而在蜂虫头颅的顶部,“嫁接”着一簇人类女性的乌黑长发,发丝从那坚硬的头壳边缘生长而出,披散在肩头,与她身上那件破败却依稀能看出曾是白色长裙的衣衫纠缠在一起。
黑发间两根细长触角探出,以一种缓慢的节律摆动,尖端还闪烁着磷火般的荧光。
她在司乌桕面前站定,静静“俯视”着司乌桕,口器轻叩,顶着那张无法做出任何人类表情的虫面,提出了那个关于“爱”的问题。
“你...你是谁?”司乌桕颤抖着问出了这个问题,面对眼前这个怪物,他只剩颤栗。
她没有回答,只是蹲下,伸出食指挑起司乌桕的下巴,语气不容置疑,“告诉我,爱是什么?”
“爱是一种投资。”司乌桕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形容呢?”
司乌桕将自己观察人世得出的冰冷结论,与眼前这超现实的恐怖存在搅合在了一起。
他觉得她会喜欢这个答案。
“就像爸爸在我身上投入了时间、金钱、还有...耐心。而我,我给他...”司乌桕顿了顿,寻找着词汇,“我给他‘被需要’的感觉,给他笑容,给他‘拥有一个可爱儿子’的回报。这是一种情感交换,一种长期的情感投资。”
她继续问道:“从这种理论上来看,你‘爱’你爸爸吗?”
冰冷的指尖抵着下颌,复眼中万千个自己的倒影在无声审视。
司乌桕的思维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