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带着鲜血的手掌,轻轻抚上杨恭茹的半边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血腥味,却意外地轻柔。“姐姐,莫怕。”他的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恳求,“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杨恭茹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一颤,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你既然不想伤害我,为什么要杀了司马轩?为什么要搅乱这一切?”她心中满是疑惑——眼前的昊宸,时而疯狂,时而温柔,让她看不懂,也猜不透。
昊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痛,正要开口解释,门外却传来杜柏舟急促的声音:“主人!厉倾宇带着人,已经到了山庄门口,准备闯入进来了!”
昊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温柔被冰冷取代。他深深看了杨恭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姐姐,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我去去就回,很快就来陪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着守在门外的两个护卫冷声吩咐:“看好房间,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主人。”两名护卫齐齐躬身应道。
昊宸不再多言,带着杜柏舟,朝着山庄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昊宸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杨恭茹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她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鲜血的粘稠感。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方才昊宸那带着疯狂与温柔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既恐惧又迷茫。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刚想站起身理清思绪,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
杨恭茹猛地转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房间角落,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竟是白年归!她惊得瞳孔骤缩,刚要开口呼喊,就被白年归抬手按住了嘴唇。
“嘘——”白年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杨姑娘,别出声,我是厉倾宇的挚友白年归,是来救你的。”
杨恭茹眼中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急切。她轻轻拨开白年归的手,声音压得像蚊蚋:“白少侠?你怎么会在这里?倾城山庄的侍卫都被昊宸的人换了,还有不少会用蛊的高手,你贸然潜进来,太危险了!”
“厉兄已经带着人在山庄外牵制,我趁机从后山密道绕进来的,暂时安全。”白年归目光扫过房间,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继续说道,“佟玲主人和唐素心姑娘昨日说要来找你,却在山庄门前遭遇埋伏,至今下落不明。杨姑娘,你可有见过她们?”
“什么?佟姑娘和唐姑娘不见了?”杨恭茹猛地攥紧了衣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昨日一直待在房间,只听到山庄外有隐约动静,却没想到竟是佟玲二人遭了难。她急切地摇头,“我没见过她们……昊宸今日一直缠着我,我连房门都没出。”
白年归看着她焦急又茫然的神情,心中便有了数——杨恭茹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眉头紧锁,低声分析:“这么说来,她们一定是被昊宸掳走了。倾城山庄这么大,他肯定把人藏在隐蔽的地方。杨姑娘,你在山庄住了这么久,可知道哪里有地下室或者密室之类的隐蔽之处?”
杨恭茹努力回想,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她在倾城山庄住了大半年,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密室,司马轩生前也从未提过。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我……我不知道。轩哥哥在世时,山庄的布局我都清楚,可从未有过什么隐蔽的地下室。”
白年归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厉倾宇还在外面等着消息,佟玲二人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他当机立断,伸手扶起杨恭茹:“既然找不到人,那为今之计,先带你逃出去,再从长计议。后山密道还安全,我们现在就走。”
杨恭茹点点头,刚要跟着白年归往窗边挪去,房门却“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两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为首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昊宸,他青色长袍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眼中满是冰冷的怒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姐姐,这是要去哪里?”昊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杨恭茹和白年归相扶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白年归心中一沉,立刻将杨恭茹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唰”地出鞘,剑尖直指昊宸,声音带着凛然怒意:“昊宸!你这个阴险小人,害人性命、操控蛊虫,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杀了你!”
昊宸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替天行道?就凭你?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白年归便提着长剑冲了上去!他的剑法凌厉,带着破风之势,剑尖直刺昊宸心口——这一剑凝聚了他十成的内力,便是寻常高手也难以抵挡。可昊宸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剑尖快要触到衣襟时,才猛地侧身,同时抬手一掌拍向白年归的手腕。
“砰!”掌风与剑气相撞,白年归只觉一股阴寒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腕一阵剧痛,长剑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惊骇不已——昊宸的内力竟比上次交手时更强了!
“幸而我有警觉,提前折了回来。”昊宸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冷笑更甚,“你们中原人最是狡猾,以为厉倾宇在外面闹事,就能让你趁机带走我姐姐?真是痴心妄想,险些中了你们声东击西的计谋!”
白年归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不是昊宸的对手,可若不拖住他,杨恭茹根本走不了。他再次提剑,剑身泛起一层冷光,朝着昊宸再次冲去,同时对着杨恭茹急声喊道:“杨姑娘!你快从窗边跳下去,后山有密道,厉兄在那边等你!我来拖住他!”
“不自量力!”昊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还想逞英雄?”他双手快速合十,口中默念几句诡异的咒语,掌心突然涌出一团黑色的蛊虫——那些蛊虫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泛着幽蓝的光,翅膀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朝着白年归扑面而来。
白年归心中一凛,连忙挥剑去砍!剑光闪烁,不少蛊虫被拦腰斩断,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可蛊虫数量太多,密密麻麻的,很快就绕过剑身,朝着他的面门飞去。
就在白年归分心应对蛊虫之际,昊宸突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掌狠狠拍在他的后心!“噗——”白年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前扑去,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昊宸便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白年归疼得浑身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不要!”杨恭茹看得目眦欲裂,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猛地冲上前,死死抱住昊宸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司马笙,别杀他!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留下来陪你,你放了他,行吗?”
昊宸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杨恭茹,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眼中满是恳求。他心中的怒意渐渐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脚下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他冷哼一声,缓缓挪开脚,语气带着威胁:“姐姐,最好记得你说的话。若你敢再想着逃跑,若你不想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死在你面前,就安分点。”
说完,他对着门外冷声喊道:“来人!把他带出去!”立刻有四名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蛊纹的蛊卫走了进来,他们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阴寒的气息。“看好这里,任何人不许靠近,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主人。”四名蛊卫齐声应道,分站在房间四角,像四座冰冷的雕塑。
昊宸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杨恭茹,才转身大步离去。房门被重新关上,沉重的落锁声在房间内回荡,将杨恭茹看着白年归痛苦的模样被拖走,泪水再次滑落,心中满是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而另外一边,倾城山庄的朱漆大门“吱呀”作响,在夜色中透着几分肃杀。厉倾宇手持麒麟刀立在门前,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得他眼底满是寒霜。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弟子,皆手持兵刃,屏息凝神,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冲入山庄救人。
片刻后,大门缓缓打开,杜柏舟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厉倾宇一行人,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几分诡异的平静。
厉倾宇见状,握紧麒麟刀,上前一步,刀锋直指杜柏舟,声音冰冷如铁:“杜柏舟,把佟玲和唐素心交出来!若你敢伤她们分毫,我定让你碎尸万段!”
杜柏舟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对着山庄内挥了挥。紧接着,数十名穿着山庄护卫服饰的人从门后冲了出来——这些人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动作僵硬,显然是被昊宸用蛊术操控的傀儡。他们手中握着长刀,朝着厉倾宇一行人扑了过来,气势汹汹,却毫无章法。
“敬酒不吃吃罚酒!”厉倾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麒麟刀在手中一转,划出一道耀眼的刀光。他纵身跃起,刀身带着破风之势,朝着最前面的傀儡砍去!“唰”的一声,那傀儡的长刀被拦腰斩断,紧接着,厉倾宇手腕再一翻,刀锋直劈傀儡的胸膛,傀儡瞬间倒地,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躯壳。
身后的弟子们也立刻发起攻击,刀剑齐鸣,与傀儡们缠斗起来。这些傀儡虽不知疼痛、不惧生死,却抵挡不住厉倾宇一行人的凌厉攻势。厉倾宇手持麒麟刀,在傀儡群中穿梭,刀光闪烁间,不断有傀儡倒地。他的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刀都能击中傀儡的要害,很快便将大半傀儡打倒在地。
杜柏舟看着手下的傀儡一个个被解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厉倾宇冲了过去。他的剑法刁钻,招招直取要害,显然是想拖延时间。
厉倾宇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麒麟刀迎了上去。“当!”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火花四溅。杜柏舟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手腕一阵剧痛,长剑险些脱手。他心中惊骇——厉倾宇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两人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厉倾宇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逼得杜柏舟连连后退。杜柏舟虽奋力抵抗,却始终处于下风,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终于,厉倾宇抓住一个破绽,麒麟刀横扫而出,重重砍在杜柏舟的肩膀上。“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杜柏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厉倾宇提着麒麟刀,一步步走向杜柏舟,眼中满是杀意:“说!佟玲和唐素心被藏在哪里?”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山庄内飞身而出,如同鬼魅般落在厉倾宇面前——正是昊宸!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杜柏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转向厉倾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厉倾宇,你的本事倒是不小,竟然能打到这里。”
“昊宸!竟然是你?你没死?!”厉倾宇眼中的杀意更甚,麒麟刀直指昊宸,“你把她们藏哪里了?把她们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留个全尸?”昊宸嗤笑一声,“就凭你?”话音未落,他便身形一晃,朝着厉倾宇冲了过去。他的掌法阴柔诡异,掌风带着一股腥气,显然是练了某种邪功。
厉倾宇不敢大意,麒麟刀挥舞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挡住昊宸的攻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掌影交错,打得难解难分。昊宸的掌法刁钻狠辣,招招不离厉倾宇的要害;厉倾宇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之势。
“当!”昊宸一掌拍在麒麟刀上,厉倾宇只觉一股阴寒的内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臂一阵发麻。他趁机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眼中满是警惕——昊宸的实力比他想象中更强。
昊宸也退后几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厉倾宇,你倒是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他双手快速结印,掌心泛起一层幽蓝的光芒,显然是要动用蛊术。
厉倾宇心中一紧,刚要上前阻止,却听到昊宸的声音带着威胁传来:“厉倾宇,你再敢动一步,我就让佟玲和唐素心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厉倾宇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满是怒火与无奈。他知道昊宸心狠手辣,说到做到,绝不会拿佟玲和唐素心的性命开玩笑。
昊宸看着厉倾宇投鼠忌器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怎么?不敢动了?厉倾宇,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想救你的心上人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残忍的条件,“如果不想她们两个死,明日午时,你一人孤身前来倾城山庄后山的断魂崖。用你的命,换她们两个人的命!”
厉倾宇紧紧握着麒麟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昊宸眼中的疯狂与笃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昊宸,我答应你。但你若敢伤她们分毫,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陪葬!”
“放心,在你到来之前,我会好好‘招待’她们的。”昊宸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重伤的杜柏舟,朝着山庄内走去。
厉倾宇站在原地,看着昊宸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焦急与愤怒。明日午时的断魂崖,无疑是一场生死局。可只要能救出佟玲和唐素心,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一闯。夜风呼啸,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也吹得他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