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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劫后重聚(2 / 2)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蹙起:“对了,轩儿的身世……真的是万蛊窟那位的?”

洛湘湘身体一僵,从他怀里直起身,神色凝重起来,点了点头:“没错。他是应岚和巧巧的儿子。”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壁上的木纹,缓缓开口,像是在说一段尘封的往事:“我和巧巧是在万蛊窟一起长大的,她比我大两岁,总护着我。应岚是万蛊窟宗主的独子,自小就跟着我们玩,他性子温厚,每次大长老刁难我,都是他站出来说‘湘湘还小,有什么错,我替她担着’。”

后来应岚和巧巧成了亲,还特意给她备了间院子,说“湘湘永远是我们的妹妹”。直到大长老发现她的体质适合蛊王寄生,逼着她爹献出她,应岚夫妇才偷偷帮她逃了出去。

“应家本是中原迁徙过来的,世代守护着墨麒麟宝藏的地图。”洛湘湘的声音沉了下去,“大长老早就觊觎那份藏宝图,只是应家在万蛊窟声望太高,他找不到由头动手。我逃走后,大长老正好抓着由头,说应岚夫妇‘私放蛊王容器,背叛万蛊窟’,逼着老宗主交出地图。老宗主宁死不从,被关在地牢里活活饿死了。应岚和巧巧带着刚满月的轩儿逃亡,半路上……被大长老的人追上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巧巧临死前,把轩儿藏在一个破庙里,托路过的商队把孩子送到中原找韩临风,还留下了那块刻着‘轩’字的玉佩。事后我们赶到时又恰逢聂海天追杀他们……”

司马逸沉默着,握紧了她的手。他终于明白,为何轩儿总对万蛊窟讳莫如深,为何他当年执意要将墨麒麟宝藏交给厉倾宇——或许,他只是想彻底斩断和那个地方的联系。

“可笙儿呢?”洛湘湘抬起泪眼,满脸困惑,“我送他去万蛊窟学蛊术,只是想让他有自保的本事,怎么会……”她记得笙儿小时候很黏轩儿,总追在哥哥身后喊“轩儿哥”,怎么会变得如此歹毒,甚至要用蛊毒对付轩儿在乎的人?

“爹当年……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心头像压着块巨石。当年她爹病重,她带笙儿回去探望,爹拉着笙儿在祠堂里待了整整一夜,出来时,笙儿的眼睛红红的,说“外公教了我厉害的本事”。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本事,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司马逸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别担心。轩儿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他把宝藏交给厉倾宇,换来了麒麟殿的支持,厉倾宇会护住他的,万蛊窟的人也不敢轻易动他。”他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眼神锐利起来,“等我们找到笙儿,若他真的入了歧途,便是绑,也要把他从那条路上拉回来。”

洛湘湘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可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来。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万蛊窟的水太深,大长老的手段又阴狠,笙儿……怕是早已被卷进了她当年没能挣脱的漩涡里。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远处的山峦渐渐染上暮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

万蛊窟外围的小院藏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竹影婆娑间,青瓦土墙显得格外不起眼。莫念推开虚掩的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得院角竹笼里的几只彩蝶扑棱棱飞起,翅尖扫过檐下悬挂的铜铃,荡起一串细碎的铃声。

屋内,厉倾宇正临窗而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麒麟佩。玉佩上的纹路被他摸得光滑温润,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佟玲坐在桌旁,手里捏着茶杯,丝线在她指间缠绕——自他们从崖底脱险,莫念说要去救出林婉儿等人,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有动静。”厉倾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石击玉。他猛地转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腰间的长刀已半出鞘,寒光映得他眼底一片锐利。佟玲也瞬间站起,素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凝着一层戒备。

木门被彻底推开,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抹鲜亮的红。那红色像极了南疆山间的凤凰花,炽烈得晃眼,林婉儿的身影裹挟着一身竹香冲了进来,发髻上还别着两朵刚摘的野蔷薇,花瓣上的露珠顺着发梢滚落。

“厉大哥!玲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却又扬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厉倾宇眼中的锋芒瞬间敛去,握刀的手缓缓松开,看着那张沾满尘土却依旧明媚的脸,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佟玲更是心头一热,刚要开口,就被一股带着暖意的力道撞进怀里。

“玲姐姐!我好想你!”林婉儿把脸埋在她肩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她衣襟上绣着的兰草纹。这段日子被囚禁的恐惧、得知佟玲坠崖的绝望、此刻重逢的狂喜,全都化作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佟玲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拂过她凌乱的发丝,触感有些粗糙——想必这些天受了不少苦。“我没事,婉儿,别怕。”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白年归和韩云霄相继走进来。白年归一身青衫沾了不少泥污,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跳脱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喉头动了动,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主人……你真的没事?能看见我吗?”

他还记得当初佟玲被血咒所困,双目失明,连他递过去的药碗都接不稳。此刻见她眼神清亮,能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韩云霄跟在后面,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没有像白年归那样急切,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佟玲身上,细细打量着她。见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却已无往日的灰败,眉宇间的郁结也散了,一直紧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眼底的关切如同浸了水的墨,浓得化不开。

佟玲轻轻推开林婉儿,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痕,转而看向白年归,温声道:“我没事了,也能看见你。倒是你,这脸上的伤……”

“嗨,小意思!”白年归立刻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随即又垮下脸,“还不是昊宸那厮打的。不过主人你放心,我没给厉兄丢人,他怎么逼我,我都没松口!”

林婉儿这才注意到佟玲的气色,连忙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她安心不少,却仍带着几分担忧:“玲姐姐,你体内的血咒……真的解了?”她记得那血咒霸道无比,发作时能让人痛不欲生,五感尽失。

佟玲笑着点头,指尖在腕间轻轻一抹,露出光洁的皮肤——那里曾有一道暗红的咒痕,如今已消失无踪。“解了,多亏了倾宇。”

她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莫念忽然轻哼了一声。众人这才想起她的存在。莫念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一根刚折的竹枝。她看着屋内三人围着佟玲嘘寒问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尤其是看到他们望着佟玲的眼神,那眼神里的专注与珍视,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场景碍眼得很——这个佟玲,不过是占了先机罢了,凭什么让这么多人记挂?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厉倾宇身上,脸上又重新堆起娇俏的笑,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小哥哥,院子后面种着些新鲜的菜,还有我昨天刚采的菌子,不如你陪我去摘些?今晚我露一手,好好招待你们,就当是……庆祝大家平安团聚?”

她说着,伸手就想去拉厉倾宇的衣袖。那指尖刚要触到衣料,厉倾宇却像不经意般侧身,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他对着佟玲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佟玲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厉倾宇这才迈开步子,跟在莫念身后往外走,步伐沉稳,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莫念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愠怒,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身时依旧笑意盈盈:“小哥哥跟紧些,后院的路不好走呢。”

韩云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莫念刚才那一下“失手”,看似自然,可他习武多年,眼神何等锐利,分明察觉到厉倾宇是刻意避开的。这个莫念,对厉倾宇的心思,怕是不简单。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落在佟玲身上,见她神色坦然,才稍稍放下心来。

“玲姐姐,我们坐下说。”林婉儿拉着佟玲走到桌旁,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仿佛她还是那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病人。白年归也赶紧搬了张凳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佟玲,像个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主人,你快说说,你和厉兄坠崖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找到了解血咒的药?”

“还有还有,”林婉儿抢着问,“那个莫念姑娘,她是万蛊窟的人,她为什么要帮我们?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佟玲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清苦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她想起莫念在崖底说的话,想起她提到“交易”时眼中的狡黠,淡淡开口:“莫念姑娘的来历,我也不甚清楚。但这次确实是她救了你们,代价是……倾宇答应了她一个条件。”

“条件?”林婉儿猛地拔高声音,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条件?她该不会是想……想打厉大哥的主意吧?”她想起莫念刚才对厉倾宇那亲昵的态度,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白年归也急了,一拍大腿:“主人!这你也能答应?厉兄是什么人物,怎么能被万蛊窟的女子要挟?你就放心让他们单独相处?万一她用什么下三滥的蛊术……”

“放心吧。”佟玲打断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倾宇做事有分寸,他既答应了,自然有应对的法子。而且莫念若真想害我们,大可不必费这么大功夫救人。”她了解厉倾宇,看似冷淡疏离,实则心思缜密,若不是有十足把握,绝不会轻易应下旁人的条件。

可林婉儿和白年归显然没她这么从容。林婉儿咬着唇,小声嘀咕:“我就说她没安好心,果然是冲着厉大哥来的。”白年归也皱着眉,不住地往门外瞟,生怕厉倾宇被那莫念女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佟玲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了,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倒是你们,怎么会被昊宸抓住?倾宇说,赫连姑姑已经放你们出万蛊窟了。”

提到昊宸,白年归的火气瞬间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别提那个卑鄙小人!我们前脚刚踏出赫连蛊医的药庐,还没走出半里地,就被他带着人堵了个正着!”

他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他逼我们说厉兄的下落,我们怎么肯说?后来不知他从哪听说厉兄为了救主人,一同坠了崖,竟然还想策反我们,说什么只要我们日后回中原,暗中为万蛊窟效力,就放我们一条生路!”

“呸!他也不看看我们是谁的人!”白年归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们三人宁死不从,那厮见状,竟然说要把我们扔进炼蛊池,炼成人蛊!要不是莫念姑娘突然出现,用什么法子制住了昊宸的人,我们现在恐怕……”

他没再说下去,但屋里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林婉儿想起那段被关在地牢的日子,潮湿阴冷,石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虫子,昊宸那张伪善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佟玲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定了些。“辛苦你们了。”她低声说,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若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会……”

“主人你别这么说!”白年归立刻打断她,“咱们兄弟一场,说这些就见外了!厉兄常说,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你和厉兄待我们如亲人,我们自然不能背弃你们!”

林婉儿也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玲姐姐,白大哥说得对。你和厉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只是被抓,就算是真有什么危险,我也绝不会退缩的。”

韩云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意渐生。他拿起茶壶,给每个人都添了些茶水,轻声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如今大家都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倒是万蛊窟这边,昊宸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早做打算才是。”

佟玲点头,神色凝重起来:“昊宸现在是宗主,在万蛊窟势力不小,尤其是他背后还有……”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忧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竹林里传来晚风穿过叶隙的声音,带着几分萧瑟。屋内,几人低声交谈着,将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一倾诉,有惊悸,有后怕,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院外的菜地里,莫念正弯腰摘着翠绿的青菜,鲜红的裙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菜叶,溅起细碎的水珠。她时不时回头看向站在田埂上的厉倾宇,见他始终神色淡漠,目光望着远处的竹林,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不由得撇了撇嘴。

“小哥哥,你看这茄子长得多好,晚上我给你做油焖茄子好不好?”她扬着手里的紫茄子,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她好不容易创造出了与厉倾宇独处的机会。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是如此难得,以至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与厉倾宇多一些亲密接触,增进彼此的关系。

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厉倾宇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怎么可能对自己没有一点想法呢?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坚信只要自己稍稍主动一些,厉倾宇肯定会被她吸引。

于是,在这个独处的时刻,她巧妙地施展着自己的魅力,试图拉近与厉倾宇的距离。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语都充满了深意,希望能引起厉倾宇的注意和回应。

可厉倾宇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焦点。

莫念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哼了一声,手里的茄子被她掐出一个指印——厉倾宇,佟玲,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万蛊窟的账,可没那么好算。在这里,你们要想离开,只能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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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