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人附和。
“对啊,那人从哪来的都不知道,伤成那样,肯定有问题!”
“不能让他留在寨子里!”
“半仙给看看!半仙给看看!”
中年男人眯着眼,看向周老汉。
“外乡人?”
周老汉脸色变了。
“没什么外乡人。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路上摔的。”
中年男人笑了。
“远房亲戚?摔的?”
他站起身,从方桌后面走出来,走到周老汉面前。
“老汉,本座劝你一句。你那亲戚,要是真没问题,就让本座看看。要是真有问题,本座还能帮上忙。”
周老汉后退一步。
“不用了。”
中年男人笑容更深了。
“不用?那可由不得你。”
他挥挥手。
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围了上来。
那是几个壮汉,一看就是练过的。其中两个,太阳穴鼓着,眼神精亮,分明是铁把式。
周二狗吓得脸都白了,躲在周老汉身后。
周老汉也怕,但他没退。
“你们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笑道。
“不干什么。就想请老汉带路,去看看那位贵客。”
周老汉咬着牙。
“不行。”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老汉,你这就不识抬举了。”
他使了个眼色。
一个壮汉上前,一把抓住周二狗的胳膊,往后一拧。
周二狗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爹!爹救我!”
周老汉脸色惨白。
“放开他!”
中年男人笑道。
“放开?可以。带路。”
周老汉看着儿子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看着周围那些冷漠的寨民。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
“跟我来。”
……
周老汉家的门被推开。
李镇靠着墙,看着那群人涌进来。
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四下打量。
破旧的土坯房,简陋的家具,灶台上几个陶碗,墙角堆着柴火。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李镇靠着墙,身上缠满布条,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个重伤的废人。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几眼,笑了。
“就这?”
周老汉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中年男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李镇。
“你是干什么的?”
李镇看着他。
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眯起眼。
“问你话呢。”
李镇依旧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旁边一个壮汉上前,一巴掌扇向李镇的脸。
李镇抬手。
那只手,轻飘飘地挡住了壮汉的手腕。
壮汉愣住了。
他用力往下压,压不动。他想抽回手,抽不动。
李镇看着他。
那只手,枯瘦,缠满布条,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壮汉额头渗出冷汗。
“你……”
李镇松开手。
壮汉连退三步,握着手腕,脸色发白。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
他看着李镇,目光闪烁。
“有点本事。”
李镇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想了想,忽然笑了。
“老汉,你这亲戚,确实有问题。你看他这身手,能是普通人?肯定惹了什么祸,躲到你这来的。”
周老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中年男人继续说。
“这种人留在寨子里,迟早出事。本座好心,帮你们处理了。五百两。”
周老汉愣住了。
“五……五百两?”
中年男人点头。
“五百两。本座把他带走,你们寨子就安全了。”
周老汉脸色惨白。
“我……我哪有五百两……”
中年男人笑了。
“没有?那就拿东西抵。你这房子,这块地,都行。”
周老汉浑身发抖。
周二狗在旁边哭。
周围那些壮汉抱着胳膊,冷眼看着。
李镇靠着墙,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开口。
“你是问米的?”
中年男人转头看他。
“怎么?”
李镇说。
“问米的,会请神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废话。本座是半仙,当然会请神。”
李镇点点头。
“那你请一个我看看。”
中年男人笑容僵住。
他看着李镇,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
“你什么意思?”
李镇说。
“问米赵家,正统传人,请神问米,要以米为媒,以香为引,以咒为桥。你会吗?”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
他看着李镇,忽然发现,这个人虽然浑身是伤,但那双眼睛,很深,很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你懂什么?”
李镇说。
“我见过真的问米人。”
他顿了顿。
“你不是。”
中年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一步,指着李镇。
“你他娘的知道个屁!瘸成这样还敢管本半仙的事?要是我走了,这里的诡祟闹得更凶,谁来负责?!”
周围的壮汉围了上来。
那些寨民也涌进来,挤在门口,看着里面。
有人喊。
“半仙说得对!这人来路不明,肯定有问题!”
“不能让他在寨子里待着!”
“把他赶出去!”
周老汉急了。
“他不是坏人!他是我救的!他……”
“你闭嘴!”赖三冲上来,一把推开周老汉。
周老汉撞在墙上,差点摔倒。
周二狗哭着扑过去。
“爹!爹!”
赖三还要上前,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他低头。
一只缠着布条的手,握着他的手腕。
他抬头。
李镇站在他面前。
李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
他站得很稳,虽然身上还缠着布条,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他站得很稳。
他看着赖三。
赖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那半仙眼睛一眯,冷笑道:
“不过是有点铁把式本事在身上的歹人,怕什么,敢对本座不敬,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