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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情为何物(1 / 2)

伴随着法娜的低语,一幅回忆画卷缓缓展开。

......

妖界,幻海花域。

因宗门历练,席崖误入了一处妖界秘境。

古树参天,蛛网层叠。

一位眉心点砂的少女蜷在网中央,琉璃般的眼眸里,倒映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她是法娜,一只刚刚化形,还未涉世的蜘蛛精。

“你是......人族?”

她的声音干净得像山巅的初雪。

席崖收剑,点头。

“在下席崖,无意闯入,这就离开。”

他刚欲转身,就见数只毒蟒破土而出,扑向尚显虚弱的法娜。

还未来得及尖叫。

一道剑光却比那毒蟒更快。

鲜血迸溅,温热的液体洒在她脸上,她却未感觉丝毫恐惧。

她只看到那个男人持剑护在她身前的背影。

法娜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有一种光,比月华更清冷,却无比温暖。

“我......能跟着你吗?”

法娜仰头,眼眸里满是好奇。

他看着她澄澈的眼,终究是点了头。

自此,席崖的历练之路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炼丹,她就静静趴在一旁,看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席崖,席崖,你的火,为什么不烫?”

“这是丹火,炼的是心。”

他练剑,她就坐在树梢上,看剑气将落叶卷成龙卷。

那日,席崖从乾坤袋里拿给她一串人界买的糖葫芦。

一口咬下,她被酸得眯起了眼,却又舍不得吐掉。

每当席崖问起,她为何要跟着自己的时候。

她只是笑,眉眼弯弯,好似新月。

她不懂什么是喜欢。

她只知道,有席崖在的地方,她感觉很安心。

......

那日,阳光依旧明媚。

伴着席崖的传音玉响起,宗门急召,历练提前结束。

“法娜,我......”

“要回去了。”

席崖低着头,没敢对上她的眸。

“人界......是什么样的?”

“那里,有万丈高楼,有不夜灯火,还有......很多很多,像我一样的人。”

“那你......还会回来吗?”

法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风。

席崖沉默。

......

他终究还是走了。

剑光消失在天际,像从未出现过。

留给她的,只有一枚刻着‘崖’字的玉佩。

法娜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上中天。

回到族地后,她将一切告诉了她的师父,同时也是族中长老。

长老捻着长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孩子,你这是动了凡心,沾染了所谓的‘情’。”

“情......是什么?”

“是毒,也是蛊。”长老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不过,既有此缘,为师便帮你一把。”

“真的吗!?”

“当然。”长老笑得慈祥,“但人妖殊途,若要长久,需炼制‘同心丹’。你且安心修炼,将信物交予我,待时机合适,老夫为你去寻他。”

法娜信了。

那日后,她开始拼命修炼,只为能早日站在他身边。

她时常去问长老,时机到了吗?

长老却总是笑着摇头。

“快了,快了,准备得越充分,你们的未来才越稳固。”

她不知道,在她刻苦修炼的这段时间,长老拿着玉佩,真的找到了席崖。

“席崖道友,法娜那孩子,日夜思念着你啊。”

“此刻,她正在洞府内等你,她性子羞怯,托老夫来引你。”

席崖看着他给法娜的那枚玉佩,便卸下了防备。

他笑着,随长老走进了那座阴森的洞府,满心期待。

只是,他再也没能出来。

......

当法娜再次去找长老时,却发现长老洞府紧闭。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药草混合的怪味,从后山禁地传来。

那里,是长老的炼丹洞。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她心中升起。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炼丹洞口被巨大的蛛网封锁,网上还附着她看不懂的禁制符文。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法娜抬手,妖力化作利刃,狠狠劈向巨网!

“铛!”

禁制反噬,血光炸开,她的手臂被灼得皮开肉绽。

她恍若未觉,再次劈下!

一下......两下......三下......

“嘶啦——”

蛛网终于破开了一个缺口。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丹药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洞穴内,幽暗阴冷。

一个巨大的白色蛛茧,悬在半空。

蛛茧下方,一座巨大的药鼎正冒着气泡,鼎中是翻滚的墨绿色液体。

一丝丝精纯的生命精元,正从蛛茧中被强行抽出,汇入药鼎。

那气息......

是那么的熟悉!

法娜浑身冰冷,一步步,颤抖着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发白,轻轻划开蛛茧上层层叠叠的蛛丝。

一张她日思夜想的脸,露了出来。

只是......

此时的他,面无血色,双目紧闭,嘴唇干裂。

“席崖......”

她轻声呼唤,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蛛茧中的人,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

涣散的目光在看清法娜的脸后,才慢慢聚焦。

“法娜......”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我!席崖,我来救你了!”

法娜哭喊着,双手疯狂地撕扯着缠绕在他身上的蛛丝。

随着蛛丝被一层层剥开,她的动作,却一点点慢了下来。

然后,完全停住。

她的瞳孔,因为恐惧,缩成了针尖。

蛛丝之下,席崖的腰腹以下,空空如也。

仅剩的半截身躯,被无数根透明的丝线贯穿,连接着蛛茧。